天还没亮，苏沐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台上那盆星星花开了，淡金色的，在月光里发光。他看了一会儿，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很暗，苏糖还没醒。他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巷子里很安静。天边开始发白，星星还挂着几颗。他走得很慢，没有目的，只是想走走。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这么早？”苏沐点头。茉茉也探出脑袋，紫色的眼睛眯着。“萌力不足。”布布白了它一眼。“你什么时候足过？”茉茉的尾巴晃了晃。“晒了太阳就足。”苏沐没理她们。他走到巷子口，停下来。
那里站着一个人。黑色的长发，深紫色的发尾。她背对着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翅膀收在背后，翼尖的紫色光点在晨光里轻轻晃动。苏沐愣住了。云莺。她怎么在这里？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苏沐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那里是星落城的方向，是家的方向。她看了很久。
“你一直在这里？”苏沐问。云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处，看着那盏还没灭的灯。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你妈睡了。”苏沐看着她。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盏灯。“她最近睡得好吗？”苏沐点头。“嗯。”云莺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那就好。”
风吹过来，带起她的长发。苏沐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天一点点变白。星星灭了，灯灭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云莺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瘦了。”她说。
苏沐看着她。她也瘦了，眼睛下面有青黑，脸比之前小了一圈。他没有说。他只是看着她。云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吊坠。那点光还在亮，很淡。
“它一直亮着。”她轻声说，“从那天起，一直亮着。”
苏沐看着她手里的吊坠。那点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烛火。但它一直在亮。他想起云鹤说的那句话——“它会越来越亮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吊坠。光闪了一下。云莺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
“你还要等多久？”他问。
云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和以前一样。“等到它亮。”她低下头，看着那点光。“等到我能回去的时候。”她顿了顿，“等你想见我的时候。”
苏沐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云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转过身，往远处走。
“云莺。”苏沐叫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苏沐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一半金色，一半紫色。在晨光里发着光。他把它放在她手心里。云莺低头看着那颗珠子。金色的光，紫色的光，交缠在一起。她的吊坠亮了一下，比刚才亮。那颗珠子也亮了一下，两颗光靠在一起，像认识很久。
“它会亮的。”苏沐说，“不用等那么久。”
云莺看着他。她的眼泪流下来，没有擦。她握紧那颗珠子，把它贴在胸口。很暖。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好。”她转身，往远处走。这一次，苏沐没有叫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她走了很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苏沐。”
苏沐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笑了。
“你妈种的星星花，开了吗？”
苏沐点头。“开了。”
云莺笑了。她转身，继续走。走了很远，没有回头。苏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他站了很久。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她会回来的。”苏沐没有说话。茉茉也探出脑袋，看着那个方向。“她会的。”苏沐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走得很慢。
巷子里的星星花开得很盛，淡金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客厅里飘来粥的香味。苏糖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笑了。“这么早去哪了？”苏沐看着她。“走走。”苏糖点头。“洗手吃饭。”苏沐点头。
眠眠从房间里出来，揉着眼睛，在餐桌前坐下。苏糖给她盛了一碗粥。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苏沐吃着粥，看着窗台上那排星星花。淡金色的，浅粉色的，月白色的。还有那盆有点蔫的，今天精神了一点。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
远处，山坡上。云莺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她看到苏沐走进去，看到苏糖笑了，看到灯还亮着。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珠子。一半金色，一半紫色。很亮。她把它和吊坠放在一起。两颗光靠在一起，像认识很久。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她转身，往更远的地方走去。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她走得很快。每一步，都很稳。珠子在她手心里发光，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