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苏沐坐在教室里,翻着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教室里没什么人,大部分都去食堂了。他本来也想去,但眠眠今天没来,苏糖说让她在家多睡会儿。他一个人,懒得动。布布趴在口袋里,也睡着了。茉茉缩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很安静。
门被推开了。白桃桃探进半个脑袋,兔耳朵一晃一晃的。看到苏沐,她眼睛亮了。“苏沐!你还没吃饭?”苏沐摇头。白桃桃跑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饭团。“给你!我刚买的。”苏沐接过。“谢谢。”白桃桃在他对面坐下,两条腿晃了晃。“你怎么一个人?眠眠呢?”苏沐打开饭团。“在家睡觉。”白桃桃笑了。“她可真能睡。”苏沐咬了一口饭团,没有说话。白桃桃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苏沐,笙笙……她还会回来吗?”苏沐的手停了一下。“会。”白桃桃低下头。“她上次来找你了?”苏沐点头。白桃桃的声音很轻。“她受伤了。你伤了她。”苏沐没有说话。白桃桃抬起头,看着他。“她以前不会受伤的。她只会拉琴,只会写谱子,只会等你。”她的眼眶红了,“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苏沐低下头。“我知道。”
白桃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她说不下去了。苏沐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饭团。白桃桃站起来。“我去找琴老师。她也没吃饭。”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苏沐,笙笙她……还在等你。你别让她等太久。”她推开门,走了。
苏沐坐在教室里,看着手里的饭团。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她说得对。”苏沐没有说话。茉茉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肩上。“你也伤了她。”苏沐把饭团放下,站起来。他走出教室。
音乐教室的门开着。琴音坐在钢琴前,白桃桃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琴音看到苏沐,笑了。“苏沐同学?”白桃桃也笑了。“你也来啦!”苏沐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琴音看着他。“吃饭了吗?”苏沐点头。琴音笑了。“那就好。”
白桃桃趴在琴盖上,看着琴音。“琴老师,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好好听。叫什么?”琴音想了想。“没有名字。”白桃桃愣了一下。“没有名字?”琴音点头。“随便弹的。”她看着琴键,“想到什么弹什么。”白桃桃眨眨眼。“那你刚才想到什么了?”琴音看着窗外。“想到一个人。”白桃桃凑过去。“谁?”琴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苏沐看着她的侧脸。她又在等了。
白桃桃没有追问。她转回头,看着苏沐。“苏沐,你知道吗,琴老师弹琴可好听了。你以后多来听。”苏沐点头。琴音笑了。“好。”她转回去,手指搭在琴键上,开始弹。很慢,很轻。像有人在耳边说话。苏沐听着,心里很静。白桃桃听着,兔耳朵一晃一晃的。
窗外,走廊尽头。叶知笙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她看到白桃桃坐在苏沐对面,看到琴音在弹琴,看到苏沐在听。她看到白桃桃笑了,看到琴音笑了,看到苏沐也笑了。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肉里,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她等了十一年的人,坐在那里,听别人弹琴。听别人笑。看别人笑。
她想起以前,在音乐教室里,她也是这样弹琴给他听。他说好听。他只对她说过好听。现在他听别人弹了。她笑了,那笑容很冷。“他只能听我弹。”她轻声说,“只能听我的。”她抬起手,暗影在她掌心凝聚。她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身影。她想进去,想把琴音拉开,想把白桃桃赶走,想把苏沐抢过来。但她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指甲掐进肉里,血滴在地上。她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擦。
“他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他会听我弹的。他答应过的。”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暗影在她周围涌动,谱纸从口袋里滑出来,散落一地。那些重复的旋律,那些在说“他是我的”的音符。她没有捡,只是走。
教室里,琴音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她转过头,看着苏沐。“好听吗?”苏沐点头。“好听。”琴音笑了。白桃桃拍手。“琴老师弹得真好!”琴音看着她,笑了。“下次再弹给你们听。”白桃桃点头。“好!”
苏沐站起来。“我回去了。”琴音点头。“好。”白桃桃也站起来。“我也走啦!”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桃桃走在他旁边,忽然停下来。她看着地上那些谱纸。散落一地,上面写满了音符。她蹲下来,捡起一张。那些音符在说——“他是我的。”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里没有人。只有风,和散落的谱纸。她站起来,把谱纸抱在怀里。“笙笙……”她的声音很轻。
苏沐走过来,看着那些谱纸。他捡起一张,看着那些重复的旋律。他想起叶知笙说的话——“我会回来的。下次,我会更强的。”他低下头,把谱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和那颗珠子放在一起。
白桃桃看着他。“她会回来的。”苏沐点头。“嗯。”他转身,往教室走去。白桃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些谱纸。她轻声说:“笙笙,你去哪了?”风吹过来,没有回答。她把谱纸抱得更紧了。
远处,楼顶。叶知笙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她看到苏沐走出来,看到白桃桃捡起那些谱纸,看到他把一张放进口袋里。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他拿了。”她轻声说,“他拿了我的谱子。”她把手伸进口袋,里面还有一张。她拿出来,看着那些音符。那些音符在说——“我在等你。”她笑了。“他会的。”她把谱纸贴在胸口,很暖。她站在楼顶,看着那扇窗户。等那扇窗户的灯灭了。等他一个人。等他能听到她弹琴的时候。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很冷。她没有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