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笙住进来的第五天，发现了那把大提琴。它靠在苏沐房间的墙角，用紫色的布盖着，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她路过的时候，布滑下来一角，露出深棕色的琴身。她停下来，看着那把琴。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苏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站在那里。“怎么了？”叶知笙指了指那把琴。“谁的？”苏沐沉默了一下。“云莺送的。”
叶知笙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把琴，看了很久。苏沐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能看看吗？”苏沐点头。
她走进去，蹲下来，把布揭开。琴身很亮，弦绷得很紧，看得出来很久没人动过。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弦，声音很闷。她看着那把琴，看了很久。“她不会挑琴。”声音很轻。苏沐没有说话。叶知笙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大提琴，我也会一点。”苏沐愣了一下。“你会？”叶知笙点头。“以前学过。后来不拉了。”她顿了顿，“你想学吗？”
苏沐看着她。她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把大提琴上，也落在她身上。她瘦了很多，但眼睛比之前亮了一点。他点头。“想。”
叶知笙笑了。那笑容很淡，和以前一样。她走回去，把琴搬出来，放在客厅中央。眠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那把琴，愣了一下。叶知笙没有看她，只是调着弦。弦松了，她拧紧，又试了试音。很准。她坐下来，把琴弓搭上去。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眠眠愣住了。她听过这个旋律。不是叶知笙以前拉的那首，是另一首。很慢，很轻，像有人在说话。
叶知笙拉了一小段，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苏沐。“看清楚了吗？”苏沐摇头。叶知笙没有不耐烦。她站起来，把琴弓递给他。“拿着。”苏沐接过。她的手很凉，碰到他的手指，缩了一下。苏沐看着她，她没有看他，只是把他的手放在琴弦上。“这样拿。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她的声音很轻，和以前教他做题时一样。苏沐的手指按在弦上，有点僵。叶知笙没有急，只是调整他的手指。“放松。”苏沐试着放松，手指还是僵。叶知笙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紧张什么？”苏沐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她坐在旁边，阳光落在那把大提琴上，落在她身上。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青黑。但她坐在那里，和以前一样。
眠眠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苏糖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叶知笙教苏沐拉琴，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没有出去，只是看着。
叶知笙教了很久。从怎么拿弓，到怎么按弦，到怎么拉出第一个音。苏沐学得很慢，她没有急。拉错了，她说再来。又拉错了，她又说再来。苏沐的手指磨红了，她没有说休息，他也没有说。眠眠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音符，慢慢睡着了。苏糖坐在她旁边，织着那件浅粉色的毛衣，针线一上一下。
天快黑的时候，苏沐终于拉出了一个完整的音。很轻，很短。叶知笙看着他。“好听吗？”苏沐点头。“好听。”叶知笙笑了。那笑容很淡，和以前一样。她站起来，把琴放好。“明天再练。”苏沐点头。
晚上，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苏糖给叶知笙夹菜，给眠眠夹菜，给苏沐夹菜。叶知笙看着碗里的菜，低下头。“谢谢阿姨。”苏糖笑了。“多吃点。”叶知笙点头。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眠眠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她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苏糖看着她。“今天胃口好？”眠眠点头。“琴好听。”叶知笙愣了一下，看着她。眠眠没有看她，只是吃着自己的饭。叶知笙低下头，继续吃。嘴角有一点弧度。
吃完饭，苏沐洗碗。叶知笙站在旁边，帮他擦碗。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很安静。眠眠坐在沙发上，靠着苏糖，又睡着了。苏糖拍着她的背，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她笑了。
晚上，苏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布布从枕头边探出脑袋。“你学了多久？”苏沐想了想。“一下午。”布布的扣子眼睛眨了眨。“学会了吗？”苏沐没有说话。茉茉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枕头上。“她教得好。”布布看着它。“你懂琴？”茉茉的尾巴晃了晃。“不懂。但她教的时候，手不抖了。”布布愣了一下。茉茉没有再说，只是趴在那里。苏沐看着窗外。月亮很亮。他想起叶知笙教他拉琴的时候，手很稳，和以前一样。但她拉琴的时候，手在抖。很轻，但他看到了。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练。他得学会。
叶知笙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没有声音。她把手伸出来，在月光里看着。今天教他拉琴的时候，手没有抖。很久没有这样了。她笑了，把手放回去。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教他。她得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