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在山坡上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她停下来。那扇窗户还暗着，灯灭了。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山坡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她只是走。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升起来，走到星星花开了，走到那扇窗户的灯又亮了。她站在远处，看着那盏灯。她没有过去。她只是看着。
苏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个山坡。那里没有人。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厨房。叶知笙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她抬起头，看着苏糖。“她还没回来？”苏糖摇头。叶知笙低下头，看着那些琴键。她轻声说：“她不会回来了。”苏糖看着她。“她会回来的。”叶知笙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划过，没有声音。眠眠从房间里出来，抱着绵绵。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她今天没来。”苏糖看着她。“你看到了？”眠眠点头。“她每天都来。天亮了来，天黑了走。今天没来。”苏糖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窗外。“她会回来的。”眠眠靠在她肩上。“嗯。”
下午，苏沐出门买菜。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那里站着一个人。银白色短发，深紫色裙子，一只翅膀折了。云鹤站在那里，看着他。苏沐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云鹤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山坡。那里没有人。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苏沐。“她不会走的。”苏沐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云鹤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她只是还没准备好。”苏沐没有说话。他想起云莺昨天说的话——“我再想想。”她还在想。她只是需要时间。
云鹤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朵小花。淡紫色的，很小。她递给他。苏沐接过。她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她会回来的。”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她回来的时候，别问她为什么。”苏沐看着她。“为什么？”云鹤没有回答。她继续走，消失在巷子深处。苏沐站在原地，看着那朵小花。他把它放进口袋里，和那颗珠子、那朵花、那颗糖放在一起。他继续往菜市场走。
傍晚，苏沐回到家。苏糖在厨房做饭，叶知笙在弹琴，眠眠靠在沙发上，又睡着了。他换了鞋，走进去。苏糖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手里的菜，笑了。“今天买鱼了？”苏沐点头。“嗯。”苏糖接过鱼，走回厨房。叶知笙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苏沐。“她今天没来。”苏沐点头。“我知道。”叶知笙低下头，看着那些琴键。“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苏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会回来的。”叶知笙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苏沐想了想。“她说了‘再想想’。她还在想。”叶知笙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
晚上，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苏糖给叶知笙夹菜，给眠眠夹菜，给苏沐夹菜。叶知笙看着碗里的菜，低下头。“妈。”苏糖看着她。“嗯？”叶知笙没有抬头。“她今天没来。”苏糖的手停了一下。“她会来的。”叶知笙抬起头。“你怎么知道？”苏糖笑了。“她每天看着那盏灯。看了一天又一天。她会来的。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叶知笙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吃。眠眠吃得很慢，吃几口就停下来，看看窗外。窗外黑黑的，什么都没有。她转回头，继续吃。苏沐看着她。“她会回来的。”眠眠点头。“嗯。”
吃完饭，苏沐洗碗。叶知笙站在旁边帮他擦碗。两个人没有说话，但很安静。眠眠坐在沙发上，靠着苏糖，又睡着了。苏糖拍着她的背，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她笑了。窗台上的星星花开了，淡金色的，在月光里发光。灯亮着，和每一天一样。
远处，山坡上。云莺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灯还亮着。她站了很久。然后她往山下走。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她停下来。她看着那扇窗户，灯还亮着。她没有继续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过了很久，她继续走。走到巷子口，她停下来。灯还亮着。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她没有进去。她只是看着。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山坡上。她还没有准备好。她还需要想想。她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看着那盏灯。她会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她闭上眼睛。明天，她还会在这里。看着他家的灯亮了又灭。她会回去的。总有一天。
苏沐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个山坡。那里没有人。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房间。布布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她会回来的。”苏沐没有说话。茉茉也探出脑袋。“她会的。”苏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云鹤说的话——“她回来的时候，别问她为什么。”他闭上眼睛。他不会问的。她回来就好。窗台上的星星花开了，淡金色的，在月光里发光。灯还亮着。她在等。他也在等。他们都等。等一个人回来。等她想通。等她觉得自己值得。等她准备好。她会回来的。总有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