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星光从苏沐身体里漫出来。
光芒散去。130cm的星冕形态站在原地，浅金色长发及肩，额前的星光王冠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光。布布的声音从武器里传来，很轻，很稳：“小心。他的力量……和之前的不一样。”
苏沐没有说话。她看着渊流，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渊流站在海面上，脚下的海水凝成冰。他看着她，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星冕。”他的声音很平静，“比我想象的矮。”
苏沐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星冕长弓在掌心凝聚。三箭齐发。箭矢拖着金色尾焰射向渊流。渊流没有躲。海水从脚下涌起，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墙。箭矢射入水墙，炸开，水花四溅。水墙碎了，但渊流还站在原地。他抬起手，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苏沐。
苏沐收起长弓，星冕圣盾在左手凝聚，右手同时握住星冕战锤。海水撞在盾上，巨大的冲击力把她往后推了几步。她稳住身形，挥锤砸向涌来的水流。水花炸开，但更多的水从两侧涌来。渊流看着她，没有继续攻击。“你打不过我的。让开。我要带的人不是你。”
苏沐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要带谁。眠眠。
她切换形态。金色的星光淡去，紫色的光芒亮起。130cm的约定紫罗兰站在原地，深紫色长发及地，背后展开双层蝴蝶翅膀。额前浮现一圈紫色小花。茉茉的声音从翅膀里传来：“他的水……能吸收星光。小心。”
苏沐没有回答。长发从身后涌出，如鞭子般抽向渊流。渊流抬手，海水凝成冰墙。长发抽在冰墙上，留下深深的裂纹，但冰墙没有碎。渊流看着那些裂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紫罗兰的力量。她把什么都留给你了。”
苏沐没有回答。长发再次涌出，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冰墙碎裂。但渊流已经从原地消失了。他出现在苏沐身后，速度快得看不清。海水凝成的水刃从背后劈下。苏沐侧身躲开，但水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她转身，长发缠向渊流的手腕。渊流没有躲。长发缠住他的手腕，但下一秒，他的手化作水，从长发的缠绕中滑脱。水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手。
苏沐愣住了。茉茉的声音从翅膀里传来：“他……不是实体？”
渊流看着她。“我是水。你抓不住我。”他抬起手，海水从海面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水针，铺天盖地射向苏沐。苏沐撑起翅膀，紫色的光幕挡在身前。水针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些穿透过来，擦着她的手臂、肩膀、脸颊飞过。血滴在地上。她没有退。
远处，礁石后面。云莺蹲在那里，握着吊坠。那点银白色的光在疯狂闪烁，像心跳。她看着苏沐身上的血，看着那个小小的金色身影一次次被击退。她的手在发抖。
她提前告诉了叶知笙和眠眠。不是因为她想背叛深渊，是因为她不想看到苏沐一个人去送死。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苏沐说，但她能跟叶知笙说。那天傍晚她走进音乐教室，叶知笙正在写谱子。她站在门口，说：“明天，海边。渊流要来。”叶知笙的笔停了，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她们应该快到了。云莺咬紧牙，看着海面上的战斗。再撑一下。
苏沐又冲了上去。这一次是约定紫罗兰。长发、翅膀、紫罗兰的执念——所有力量同时释放。紫色的冲击波炸开，海面被掀起巨浪。渊流被冲击波击中，退后了几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袖，又抬起头看着苏沐。“有意思。但你挡不住我。”
他抬起手。这一次，不是水墙，不是水针。是整个海面。海水从他们脚下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苏沐被卷入其中，翅膀被水流撕扯，长发被缠住。她挣不开。渊流站在漩涡中心，看着她。“你很强。但你不该来这里。眠眠是我们的人。她必须回去。”
苏沐咬牙。“她不会跟你走。”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星冕形态。她撑起星冕圣盾，挡住水流。但盾在颤抖，裂纹在蔓延。她撑不了太久。心绊能量在快速消耗。五成，四成，三成。不够。完全不够。
“苏沐——！”
一个声音从岸边传来。苏沐抬起头。眠眠从礁石后面跑出来，怀里抱着绵绵，浅粉色的卷毛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她身后跟着叶知笙，手里握着小提琴，深紫色的眼睛盯着渊流。两人跑到岸边，喘着气。
渊流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的目光落在眠眠身上，“实验体N-07。你该回去了。”
眠眠抱紧绵绵，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躲开。叶知笙架起小提琴，琴弦上星光流动。她没有拉，但琴声已经在空气中震颤。
苏沐看着她们。“你们怎么来了？”
叶知笙看了远处的礁石一眼——云莺藏身的方向。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一起。”
渊流没有等她们准备好。他抬手，海水化作无数水针，铺天盖地射向三人。苏沐撑起星冕圣盾，挡住正面。叶知笙的琴声化作屏障，挡住侧面。眠眠抬起手，暗影从她掌心涌出，挡住后面。三人配合，水针全部被挡下。
渊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配合得不错。但没用。”
他抬起手。海水从他们脚下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苏沐被卷入其中，叶知笙的琴声被水流打断，眠眠的暗影被漩涡撕碎。三人都挣不开。
苏沐咬牙，切换约定紫罗兰。长发缠住眠眠和叶知笙的腰，把她们从漩涡中拉出来。她自己却被水流卷得更深。叶知笙站稳后，立刻架起小提琴。琴声响起——不是攻击，是治愈。金色的光点从琴弦上飘落，落在苏沐身上，她的伤口开始愈合，心绊能量开始缓慢恢复。
眠眠抬起手，暗影从她掌心涌出，化作黑色的触手，缠住渊流的手臂。渊流低头看着那些触手。“你本来是我们最强的兵器。现在却用来对付我。”他用力一挣，暗影触手断裂。眠眠被反震退后几步，脸色发白。绵绵在她怀里，耳朵剧烈地抖动。
苏沐从漩涡中冲出来，金色的光芒亮起——星冕形态。她撑起圣盾，撞向渊流。盾碎了，但渊流也被撞退了一步。他站稳，看着苏沐。“你还能撑几次？”
远处，礁石后面。云莺蹲在那里，握着吊坠。那点银白色的光亮得刺眼。她看着苏沐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眠眠苍白的脸，看着叶知笙发抖的手。她的手在发抖。她应该帮渊流。她是深渊的人。但她的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不想他死。
渊流没有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他抬起双手，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牢，把三个人困在里面。水壁厚得看不见外面的天空。苏沐撑起星冕圣盾，盾在颤抖。叶知笙的琴声屏障被水压挤碎。眠眠的暗影被水吸收。三人撑不住了。水壁开始收缩。
苏沐看着越来越小的水壁，看着身边快要倒下的眠眠和叶知笙。心绊能量只剩一成。她咬紧牙，切换约定紫罗兰。长发缠住眠眠和叶知笙的腰，把她们举起来。翅膀展开，紫色的光幕包裹住她们。
“出去。”她的声音很轻。
叶知笙愣住了。“你——”
苏沐没有看她。她用力一甩，长发把两人抛出水牢。水壁上炸开一个缺口，眠眠和叶知笙从缺口飞出去，摔在沙滩上。水壁在她们身后合拢。
苏沐一个人站在水牢里，面对着渊流。
渊流看着她。“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苏沐没有说话。她切换星冕形态，星冕长弓在手。心绊能量只剩半成。她只能射一箭。她把所有剩下的能量都凝聚在箭尖上。弓弦拉满。箭尖对准渊流。
渊流看着她，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会死的。”
苏沐没有回答。她松手。
金色的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射向渊流。渊流撑起水墙，水墙碎了。撑起冰盾，冰盾也碎了。箭矢射中他的肩膀。血花飞溅。渊流退后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抬起头，看着苏沐。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波动——不是愤怒，是惊讶。“你伤到我了。”
苏沐没有回答。心绊能量耗尽。金色的光芒散去，她变回180cm的自己，跪在水牢里。水壁失去了星光的抵抗，开始急剧收缩。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远处，沙滩上。眠眠爬起来，往水牢的方向冲。“苏沐——！”叶知笙拉住她。“别去！你进不去！”眠眠挣扎，暗影从她身上涌出，但被水牢弹开。叶知笙抱紧她，声音在发抖。“他会出来的……他会出来的……”
水牢外，云莺从礁石后面冲出来。她跑到水牢边缘，看着里面那个倒下的身影。她的手拍在水壁上，水壁纹丝不动。吊坠在她胸口，那点银白色的光疯狂闪烁。她用力砸水壁，一拳，两拳，三拳。水壁不动。她跪下来，额头抵在水壁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水壁里面，苏沐已经看不清了。海水淹没了他。
水壁突然炸开。海水向四面八方涌去，把云莺冲倒在沙滩上。她抬起头，看到水牢消失了。海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苏沐不见了。渊流也不见了。只有风，和浪。
她爬起来，冲进海水里。水没到膝盖，没到大腿，没到腰。她停下来。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海面。吊坠在她胸口，那点银白色的光还在亮。但很暗，很暗。
她跪在海水里，把脸埋进水里。
眠眠和叶知笙站在岸边，看着海面。眠眠的眼泪流下来，滴在绵绵的羊毛上。绵绵没有动。叶知笙握紧小提琴，琴弦上还有残留的星光。她轻声说：“他会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
布布从海水里浮上来，被浪冲到沙滩上。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茉茉也被冲上来，落在布布旁边。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扣子眼睛和紫色眼睛都闭着。
浪还在拍打沙滩。
夕阳落下去了。天黑了。
远处，山坡上。云鹤站在那里，看着海面。吊坠在她胸口，金色的珠子亮得刺眼。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海面，看着被浪冲上来的布布和茉茉，看着跪在海水里的云莺。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带起她的短发。她轻声说：“时间到了。”
她转身，走进巷子里。
星落城的灯还亮着。苏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暗下来的海面。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今晚的风，特别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