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堂吉诃德产生兴趣的东西有太多了,一会瞧瞧这,一会瞧瞧那。
关于这种炎热的季节,最为稀疏平常的东西便是让桑丘很难受的蝉叫,哪里都有,除非是晚上能消停一会。
附近放假的小学生们,有时候会拨开周围的绿化丛,盯着树上的那几只蝉。
这让堂吉诃德产生些许兴趣,捉这个很简单,有些生命迈入尽头的蝉,它们连飞的力气都没有。
堂吉诃德拨开树叶,发现那只蝉,它正叫的欢快,吸引雌性的青睐。
伸手捉住了那只蝉,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没有用力,它也没法挣脱。
相对的,桑丘似乎感觉周围的叫声小了一点。
轻叹口气,桑丘也知道她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性格。
“它的生命已经不剩多少了,对您来说没有任何观察的乐趣了。”
像是听得懂桑丘的话,那手中的蝉,更加努力的挥动翅膀,这时候堂吉诃德没有抓着它,把它放在手心。
桑丘第一次在一个虫子身上感受到倔犟,为了证明自己的翅膀并非单为了繁衍,还有着隐忍几年破开躯壳所获得的自由。
“您是觉得,它还能飞翔在空中,被您所注视么。”
“桑丘,汝不觉得这是一个坏的故事结局么。”
堂吉诃德的想法桑丘大概都明白,可这种事,还是按照自然法则比较好。
于是桑丘抓起堂吉诃德手中的那只蝉,重新放在树上。
只可惜,它的力量仍然不够,它甚至放弃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只为了这一次的飞翔。
没有抓住树枝的力气,掉落下去。
正巧砸到了一只正常蜕皮的蝉,这一下让堂吉诃德的注意力转移到那只蜕壳的蝉身上。
蜕壳是一个很正常的生命旅程,可这种景象堂吉诃德从未见过。
这算是一个故事的结尾,引出另一个故事的开始么。
桑丘有些感兴趣,但不多,更多的是觉得这种消遣时间的方法,让她有些无聊。
由于这只蝉蜕壳被外界干扰,现在的它显得更为吃力,卡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它的上半身以及翅膀已经破茧而出,可下半身牢牢的固定在壳中。
逐渐的,那双翅膀硬化,已经具有飞行的能力。
这个过程很漫长,除了悠闲的血魔谁也做不到看这虫子半小时。
桑丘打了一个哈欠,中午的时间正适合午睡,身体不够完整,所以桑丘更看重精神上的放松。
“桑丘,汝还记得为吾制造的那双翅膀么?”
“当然记得,是您想用那双翅膀,去做您想做的事,虽然无法亲身体会,可那种心情,我也感受的到。”
“这里除了吾已经没有其他血魔,在此地,吾只需要记住那份责任和回忆,不需要被责任束缚,可以飞向天空,拥抱吾的梦想。”
“桑丘啊,为何汝却没有破开这光的外壳,创造出自己的翅膀呢。”
桑丘一直以来所想,堂吉诃德也算是逐渐体会到了,她一直在成全自己。
嘴上说着想一起去旅行,可她的内心,已经逐渐忽略了她自己的翅膀。
“我……”
这个回答桑丘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已经拥有触感的她,对于现在这种情况算是相当满足了,陪着父亲玩闹,旅行,认识每一个人。
堂吉诃德没有再去看那只蝉,而是转过身,用双手捧着桑丘的脸,那种类似于气体的触感非常奇怪。
“桑丘,吾等骑士的旅途,必须要有汝的存在,不仅仅是吾的请求,更是对于我这个所谓父亲,对你,所谓女儿,无可替代的意义。”
“所以……”
堂吉诃德身后那双洁白的羽翼,自背后而出,这两双翅膀包裹住桑丘的身体。
桑丘一直觉得自己因金枝而生,那么自己的本质也是一种光,自己存在于光芒中,被它包裹,难以触碰现实的一切。
那个内心世界,无数花朵绽放的花海,簇拥着桑丘,让她感觉无比安宁。
可若是一直注视着这片花海,那么自身也难以感受外界的奇妙与精彩。
于是,花海的另一边,堂吉诃德缓缓走来。
“不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何?桑丘。”
桑丘的内心动摇了,她那为寻求安稳,心,觉得陪在父亲身边,最为幸福的心。
顺其自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一起旅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身体,去拥抱别人。
要再贪婪一点,不再简单的帮助与注视,离开这里,尽快站在她父亲的身边。
“我想尽快的去往您的身边,不对……是想立刻去往您的身边!”
这个回答,堂吉诃德没意外,对于拥有相似梦想的他们来说,很容易互相理解。
堂吉诃德带着桑丘随便找了个方向,试图寻找出口
花海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堂吉诃德紧握住桑丘的手,却怎样都无法到达那看不见的边缘。
桑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堂吉诃德的迫切心情。
这已经是最为真实,只需要默默接受的的关爱。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您更加长,应该是我带着您离开这里。”
桑丘走到了堂吉诃德的前面,带着堂吉诃德一起奔跑。
以她的自身去寻找方向。
厌恶跑步的她与堂吉诃德肆意的踩着花朵前进。
即便是那些花瓣飞在天空,遮蔽自己的视线,她也没有停下步伐。
堂吉诃德也是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周围的花朵,他们只在乎手心所握着的对方。
不知前进多久,也不知身上的花瓣被覆盖或甩飞了多少。
只是在一声破碎声之后,桑丘像是撞破了什么东西,带着堂吉诃德,踏入一片崭新的天地。
这时候堂吉诃德才发现,桑丘身边的光点与花瓣,因为她的奔跑前进,被甩在后面,它们组成了一个图案。
一个灿金色的翅膀。
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所有花朵的颜色。
“吾的女儿,可从来不比任何人差嘛。”
堂吉诃德摸了摸桑丘的头发,那种顺滑的触感,堂吉诃德极为熟悉。
堂吉诃德让自己的羽翼张开,随之露出的,是桑丘金色的翅膀。
缓缓张开,没有翅膀的遮挡,呈现出原来的模样,不是血魔,可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变化。
“您也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那只蝉现在怎么样了,您对它不是很感兴趣么?”
听到桑丘的提醒,二人的目光回到了那蝉蜕身上,原来卡在壳中的蝉已经不见踪影。
一只不知何处飞来的蝉正好落在桑丘的呆毛上,把它轻轻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