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图书馆么?”
“图书馆?汝指的难道是那种……会有很多人类去学习的地方么。”
“不……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一个让人向往并且恐惧的图书馆。”
“那里存在着人类的梦想?”
堂吉诃德颇为好奇,向往并且恐惧的地方,自相矛盾。
“都市人追求的事物,至少不是能用梦想概括的。”
温柔的女声传遍整个脑海,堂吉诃德努力的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可她身上的光遮挡了全部。
“在无数的可能性中,存在着一位与众不同的你,奇特而精彩的故事。”
“现在你也没什么事做,不妨看一看,也算是我的一个请求吧。”
“吾经历的自认为已经不少,不论过去还是未来,汝便让吾看看,汝口中的精彩又是为何。”
堂吉诃德的表情较为凝重,有些可惜,桑丘看不到这一切。
——
“您身为血魔,应该是不会喝咖啡的吧。”
安吉拉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泡着的算是她亲手磨制的咖啡,飘散出的热气,像是对血魔的一种嘲讽一样。
“我喝不了咖啡,但我也用不到那东西提神。”
堂吉诃德已经把这种调侃当做日常了,以前安吉拉可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带坏了。
安吉拉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咖啡,慢慢品尝其中的颜色,身为一个ai她现在已经不抱有太多想法了。
“最近都没见到过你开香槟,这仪式难道是换了?”
“主管会变化,所谓仪式也会变化,我这个ai也一样。”
安吉拉无奈的摊摊手,如果这样的安静时光,能更长久就好了。
(我这个血魔也算是人类么,如果你真在意的是非人,那么知性的你又哪里去了呢)
似乎想起了某人说过的话,那种被时间所拉长的麻木感,倒是能减轻不少。
(我也与你一起感受到了,多么漫长的时间啊,已经几百年了?我觉得我们有足够的耐心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喝了也尝不到味道,就如你说的那样,不能品尝味道,再珍贵的酒也只是废水。”
“拜托,身为长生种,你这种想法也太悲观了,安吉拉,我那时候只是因为不能喝,心里有点怨气才说的好嘛,这都记住了?”
天知道堂吉诃德这些年来是怎么和她相处的,与其说是秘书现在倒是向着损友方向转变了。
“非常抱歉,我们之间的聊天时间不多了,恐怕一会就得着手工作了。”
安吉拉鞠了一躬,在秘书这方面她做的还挺像样,至少比堂吉诃德正经多了。
——
“又是一天过去了,失败的次数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看着堂吉诃德在手背上记下的数字25488,如果失败之后,能够再次续写。
这个数字没什么含义,这只是安吉拉麻木的根源,以及堂吉诃德兴趣的开始。
“不,它有很大的纪念价值,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经历的第25488次失败,应该庆祝一下。”
“这种话您已经说了25487次了。”
“按照这么下去,我快成调酒师了。”
思考着未来的安吉拉,想到了调酒师这个可能性,在堂吉诃德刚来没几天的时候,他讲的故事里,就有这个。
“其他人对这方面或许有经验,我可以替你去打听一下。”
安吉拉摇摇头,拒绝了堂吉诃德的提议。
“我现在该思考的是第25489次失败的时候,您会用多抽象的语气感叹自己的失败。”
“还有,其他人可是有工作在身,身为主管的你,大部分心思自然要放在工作上。”
“是是是。”
堂吉诃德耸拉着脑袋,带着不知名的悲伤回答道。
——
“您为何这样做呢。”
“我不理解,这完全就是自虐。”
安吉拉不明白,在触碰到这幅画的时候,上面的血迹甚至没有完全凝固。
“流点血对于血魔来说,那是家常便饭,这是一张带有温度的真正游乐园。”
堂吉诃德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外面温度多少,我身体的血液温度应该差不了多少,。”
端详着那幅画的安吉拉,注视着不算圆润的摩天轮,以及其他的游乐设施。
“真是恐怖啊。”
“安吉拉!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编出来的,就这种评价?”
堂吉诃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怨气的。
“您摸鱼就不要这么有底气了。”
安吉拉扶额,论遇到一个不正经的主管有多麻烦。
(比起这幅画展现的世界来说,我更恐惧的……还是身为ai的自己吧)
——
“等一下,安吉拉。”
“您马上就要输了,拖延时间也不会改变结局。”
手中的棋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棋盘上四个黑子已经堵死了堂吉诃德全部生路。
“看异想体出逃了!”
堂吉诃德指向屏幕。
“您已经用了很多次这种办法了,我是不会让您再次掀盘的。”
安吉拉面无表情的下完一颗黑子之后,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安吉拉一边。
“唉,以普通人的智力果然打不过你么。”
败局已定,输的习惯了,如果真赢了,堂吉诃德反倒是害怕了。
“如果主管您实在是无聊了,可以考虑去和异想体切磋一番。”
“至少那种情况,您不会输。”
堂吉诃德连忙摆手。
“不,还是别了,我很忙的。”
——
“诞生日快乐。”
安吉拉手中的纸,不知被什么人剪出了这几个字的形状。
剪也就算了,还贴的到处都是,安吉拉想无视都不可能,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堂吉诃德干的。
安吉拉把那张纸,放在了堂吉诃德面前,此刻的他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
安吉拉能看得出来这是装睡呢。
“您又要做什么?”
堂吉诃德没有动。
“我知道您是在装睡,现在这些纸已经对工作造成影响,至少您得给我个理由。”
“是我的诞生日,这种事是要庆祝的。”
见自己的伎俩被识破,堂吉诃德如实回答安吉拉的问题。
“您以前怎么没有?”
“这是我现编的嘛,往后每一次的365天之后,都是我的诞生日。”
“对了,安吉拉,你的诞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我不需要这种记忆,您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堂吉诃德突然对着安吉拉神秘一笑。
“那么,今天也是你的诞生日,就让我们再贴一些剪纸吧!”
没等安吉拉说些什么,堂吉诃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往后的你,还一直记得它呢,365天,每一次都没有忘。)
——
“你无权拒绝,你只需要去接待某些人而已。”
“我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九阶收尾人而已。”
“你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是不会死的。”
罗兰请叹口气,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过他还是顶着压力问出了那句话。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去收集那些书。”
罗兰对于安吉拉会不会杀死他,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想试探着问一下。
“单方面的约定。”
(如果成为一个真正的人,那么在诞生日那天,我与你的对弈,你就不会抱怨了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吉拉,这个图书馆的司书。”
“罗兰,一个普通的九阶收尾人。”
同样的罗兰也是相当简洁的自我介绍。
(如果能够感受到你口中游乐场的温度,我也不至于把那幅画的数据保存至今了。)
——
“安吉拉?吾没有印象。”
“那是当然的,这个可能性的你,就像是安吉拉的另一面,一个活泼拥有梦想的安吉拉。”
“一个颠倒的世界,她喜欢咖啡无法品尝味道,你讨厌咖啡,却可以品尝味道。”
“不知何时安吉拉开始羡慕你,慢慢的,你们就像是互补的两个人一样。”
“你还能在陪她下一次棋么。”
身影抓住了堂吉诃德的手,她身上的光芒逐渐散去。
蓝色的头发,以及白大褂的样子,与其可能性中的安吉拉逐渐重叠。
这一刻她胳膊夹着的,不再是各种文件,而是一个棋盘,手中还拎着一个袋子,那里面装的是棋子。
安吉拉将棋盘平放在地上,伸出手夹起黑子,等待着堂吉诃德的落子。
“看来吾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堂吉诃德向着棋盘中间落一子。
“汝难道没有变成人么。”
“嗯,但是我死了,毕竟人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安吉拉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结局可真糟糕。”
“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他说的那些有真有假,或许他自己都没有亲眼见过。”
随着二人的落子,噼啪的声音填满了这一思想空间,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
……
“看来又是我输了。”
待堂吉诃德下过一子后,黑子的路已经没法阻拦。
啪嗒。
黑色连成一线,空隙被填满,代表着棋局已经终结。
“看来,就算是身为普通人的我,你也赢不了。”
(谢谢你,堂吉诃德,这样的话“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已经不用再注视我了。”
——
“父亲……”
桑丘揉着堂吉诃德的脸蛋,想要把他叫醒,已经10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怎么喊也不醒,只好揉脸了。
“安吉拉!”
桑丘被突然睁开眼睛大喊大叫的堂吉诃德吓了一跳,可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动。
导致就像是个木偶一样面对着堂吉诃德,大概五六秒之后,桑丘才缓过神来。
“您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嗯,是一个值得吾去铭记的梦……”
——
在光芒中,不止有安吉拉一个人。
意识消散,但她的存在本身不会消失。
而在光芒,某个存在的意识也能勉强窥探到桑丘所见的景色。
卡门:“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一个如此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