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我们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理想。
五年之后,我们沉默无言,互相依靠,只留下一片沉寂。
十年以后,我们还是仍然无法再见。
樱花树下的女孩,用花瓣摆出字迹,非常麻烦的交流,但女孩不厌其烦。
(能预测一下明天的天气嘛。)
(今天的天气是……晴天。)
樱花树当然会这样说,因为这个女孩已经问了它不知多少次了。
曾经她会在树下待一个晚上,不断寻找其他人的痕迹,事实证明这棵树的确会与人交流。
今天与明天的距离让她们隔的很远。
只能说下这一句话,不过因为时间跨度相当长的原因,她们似乎该说的话题都想不到几个了。
如果把这个当做明天的精神支柱,那一定是一个相当浪漫的事吧。
本来她的话很多的,可时间久了她才发现,每一次樱花树总是只能回复一句话,就像地上的花瓣一样拼在一起,有时候也会被风吹走,导致句子并不完整。
(你只能明天看到我的话么。)
少女这样写下去。
【对我来说今天才能看到。】
这就足够了,至少我们都能拥有最佳的陪伴时间,不过对于情感的传递,该说的话还是太少了。
“我能拥抱你么。”
樱花树不会回答,但女孩还是自顾自的抱住了她。
堂吉诃德:“这是个悲剧。”
桑丘:“您就别打岔了。”
那女孩别着一根枝条,跑遍整个村子,搞得秋收的大人们心烦意乱。
【好孩子是不该捣乱的。】
明日樱花树这样说道。
一天很漫长,看到这样的一句话,女孩感到很沮丧,不过这也代表她的想法是真的。
(我会成为最好的孩子。)
(明天的我会更完美。)
至此,女孩下定决心。
不过大小姐的烦恼还有很多。
【我很想结一个苹果给你吃,它会掉在你的头上,。】
“我妈妈说不能吃来历不明的东西,话说它真的不会直接把我砸晕么。”
有时候时间真的很快,至少女孩是这样觉得的,她偷偷的从家里拿了点东西。
一堆剪纸,倒是有不少的苹果图案。
“希望我真的能爬上去。”
女孩整理好那些图案,用绳子串起来。
脆弱无比,只是女孩也从来没见过阴天,这些图案或许只有被风吹落的一种结果。
幸好樱花树并不高,虽说蛮吃力,但最后不还是爬上去了么。
“天哪,妈妈看到这个一定会骂我的。”
“不过,只要我速战速决就好了。”
少女在那些比较大的枝干上面打了死结,牢牢固定住那些剪纸。
下去的时候不太方便,她磨破了自己的掌心,没有疼痛,鲜血流淌在樱花树下。
所以…这一切到底要什么时候结束呢。
……
叁曲樱的逃跑计划已经实现了。
毕竟家里人给她安排了一个超老套的婚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相亲一说,而且是百分百为了利益的婚礼,说实话一想到这个就恶心。
要说自己最喜欢的人,那还得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呀…她可是相当可爱的孩子。
每一次想到她,都会发自内心的想要炫耀一番。
可如果和别人走的太近,自己又会莫名的产生一丝嫉妒,明明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或许这就是喜欢吗。
“咱们之后,该去哪里呢。”
叁曲樱牵着女孩的手奔跑着,隐约听到女孩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不知道,可是我不能留在那里,毕竟我还要照顾你,万一我嫁人了,谁会天天陪着你嘛。”
女孩默默低下头,她会尊重好友的选择,况且她也不想和叁曲樱分开。
“身上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吧,手臂上还有腿上干干净净的哦。”
女孩随便的看了几眼回应着。
“失去痛觉真是个麻烦的病,我想到以后的话,我带着你找个地方打工赚钱就好了,当然你也得陪着我。”
“嗯”
女孩点点头,抓着叁曲樱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
几年之后,她们租了个房子,日子还算平稳,至少她们的要求并不高,每天能够见面,并且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叁曲樱:“命运就是会捉弄人的东西,我们无法阻止,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曾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
监护仪上面的波形已经开始越来越慢,似乎要宣告一切的结束。
桑丘:“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已经足够了。”
……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真的非常漂亮。】
女孩骄傲的挺起胸膛,似乎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有几个是我做的,其他的是妈妈教我的时候做的。”
“这样就很漂亮了。”
堂吉诃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如果就这样结束…”
桑丘:“生命是不可更改的,就算改变了,也不是原来的她了。”
“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叁曲樱苦笑一声,看着昔日的好友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脆弱的像是纸片一样。
“都说了这个病很麻烦,肝癌晚期都察觉不到多少征兆。”
桑丘:“走马灯已经快结束了。”
这是一个尝试,把一个将死之人所看到的回忆修改,并且插入外人的思念。
故此她们可以对话,不过缺点就是走马灯构成的世界时间太快了,外面的人无法回应所有女孩的话,因为思想的时间跟不上。
导致每一次只能回应一句话,甚至有时候都到不了一句。
“嗯,天气开始阴下来了,它开始掉落下雨点了。”
雨下的很大,樱花树主动的为女孩挡下大雨,几乎没有雨滴落在女孩粉色的头发上。
“似乎快要结束了,我还能等到明天么。”
“哎呀,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女孩吐了吐舌头。
“风见铃音,我的名字…很可爱吧。”
不知不觉间,风见铃音坚持到了早上,没有回家,在樱花树下睡了一晚。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地上拿着花瓣摆放着文字。
【很可爱,叁曲樱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桑丘:“她刚才睁开了眼睛,或许连一秒钟都不到吧,但我确定的是…她一定看到你了。”
生与死,明日与昨天的距离,看似相近,其实遥远的令人绝望,仅仅是一条线也无法越过。
还记得我们怎么相遇的么。
那时候的你就是靠在这樱花树下,捂着自己的膝盖,流了很多血。
你怕挨骂,不敢回家,我碰巧路过,拎着苹果篮子。
“我帮你拿纸包扎清理一下吧,如果怕疼的话,可以吃个苹果呦。”
“我不会疼的,只是不敢回家,妈妈会很担心我的。”
叁曲樱打开了自己的小挎包,拿出几张卫生纸,轻轻的为女孩擦拭着伤口。
“回去之后还是要消毒的,你的家在哪里,我背你回去吧。”
女孩很羞涩,连忙摇头拒绝。
“没事的,反正我也很闲啦。”
“你叫什么名字呢。”
叁曲樱的双手托着女孩的屁股,女孩拎着苹果篮子。
“风见铃音。”
“超级可爱的名字啊。”
……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陷入了永眠。”
还没有去找值班医生,口袋里的手机就已经开始响了。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是自己的母亲,不过叁曲樱已经想到她会说什么了。
“我不会接受的。”
(哈?她都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电话那边传来了不解与愤怒的声音。
“我早都决定了了,以后不会嫁人。”
堂吉诃德:“无力的感觉。”
桑丘:“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思维的消散,可不是光能修补的。”
“她是笑着走的,我有好好的送她一次。”
叁曲樱抚摸女孩的脸,好好的记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