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艾莲从墙角艰难地爬起，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却顾不上擦拭。他踉跄着扑到伊莱面前，双手颤抖地捧住少年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被亚克斯揪出的鲜红指痕。
“伊莱...听着，”艾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濒死的决绝，“你必须走。现在，立刻。”
伊莱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父亲那张曾经也算得上俊秀的脸，如今只剩下疲惫与绝望。他嗓音沙哑，只能发出细小的气音：“爸...”
“别说话。”
艾莲猛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伊莱颈窝，像是要把少年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没能保护好你。可至少...至少我还能为你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门外，两名女卫兵的调笑声断续传来，夹杂着皮甲摩擦和金属扣碰撞的声响。她们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这个世界，男性的羞耻对她们而言从来不是需要顾忌的东西。
艾莲松开怀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在晨雾里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出一种决然。
“两位大人，”艾莲的声音突然变得柔顺，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讨好的甜腻，“外面风大雾重，站久了身上容易着凉。不如...进来坐坐？我这里还有些从集市上换来的烈酒，暖身正好。”
门缝里，两名女卫兵对视一眼，眼底同时燃起兴味。
左边那个身材更魁梧、左颊有道刀疤的女人舔了舔下唇：“哟，还挺识趣。听说你以前也是被高阶法师玩过的？”
右边那个腰肢更细、却满臂刺青的女人则是抬脚踹开了半扇门，目光越过艾莲，直接钉在屋内尚未起身的伊莱身上：“那小东西呢？让我们瞧瞧值不值子爵大人出三百魔晶。”
艾莲侧身挡住她们的视线，笑得更加卑微：“小孩子胆子小，看见铠甲就吓得发抖。两位大人若不嫌弃...我也还算有点姿色，先让我伺候着，保管你们舒舒服服，再慢慢逗弄那孩子也不迟。”
刀疤女嗤笑一声，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在这个对男性残忍无比的世界，能拥有玩弄一个姿色不错的成年男性的机会，可不算多。她大手直接揪住艾莲的衣领把他拖出门外：“行啊，老东西挺会卖。走，到里屋去。”
刺青女最后回头看了伊莱一眼，舌尖在犬齿上重重一刮：“小美人别跑哦～姐姐们办完你爹，下一轮就轮到你张开腿给我们检查‘成色’了。”
门“砰”地锁上。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伊莱急促的呼吸声。
他听见里屋传来艾莲压抑的闷哼，皮甲解开的金属声，以及皮肉撞击的闷响。接着是艾莲刻意发出的、带着哭腔的呻吟——那种声音伊莱从未在他父亲身上听过，那么下贱，那么破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牺牲意味。
伊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过身，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粗布包袱里塞进一些换洗衣衫、最值钱的羊皮纸笔墨、这段时间的积蓄——总共四十七枚铜币的全部家当，还有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他的动作快到指尖发抖，几次差点把墨瓶打翻。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不堪入耳。
刀疤女粗哑的笑骂、刺青女兴奋的喘息、艾莲被反复折辱时发出的呜咽和求饶...每一下都像刀子剜在伊莱心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麦粥，用袖子狠狠抹掉脸上泪痕，背起包袱，蹑手蹑脚走向后窗。
推开窗扇的瞬间，一阵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也带来了院子里更清晰的**声浪。
“再深一点...对，就是这样~老东西还挺会...”
“别光顾着前面，后面也...”
伊莱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他没有回头，双手撑住窗台，悄悄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时，泥土微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贴着木屋外墙，绕过猪圈，低头钻进后院的灌木丛。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正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身后，艾莲的叫声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绝望。
那一瞬间，伊莱几乎崩溃。
但他终究没有停下。
少年踉跄着奔进浓雾深处，瘦削的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雾吞没。铜币在布包里碰撞，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
村子渐渐远去。
伊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肺像火烧，双腿像灌了铅。直到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他终于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下瘫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袖口。
他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是已经被那两个女人玩到昏死，还是...更糟糕的结局，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成了孤身一人。
黑岩镇。
据说那里是边境线上最大的交易集市，鱼龙混杂，冒险者、奴隶贩子、走私魔晶的商人、被通缉的女法师...什么人都有。
也正因为混乱，才有可能藏下一个无权无势、又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十六岁少年。
伊莱用袖背狠狠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粗糙地图。
手指顺着炭笔痕迹向东南方划去。
大约三天脚程。如果不眠不休，或许两天半就能到。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
雾气里，少年单薄的身影重新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回头，看见的只会是父亲被按在柴堆上、被两个强壮女人反复蹂躏的画面。
而那个画面，会把他彻底毁掉。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深渊。
哪怕前方是子爵的床榻、贵族的拍卖台、或是某个疯狂女法师的私人囚笼。
至少...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还拥有父亲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最后一点自由。
晨雾渐散。
远处，黑岩镇的方向，隐约传来车马喧嚣与魔兽低吼。
伊莱攥紧布包带子，把下颌绷得死紧。
他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再然后——
他开始奔跑。
像一只终于挣脱锁链、却不知道明天会被谁重新套上镣铐的、孤单而美丽的幼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