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娇媚的暴君

作者:茶白白123 更新时间:2026/3/23 22:28:03 字数:4121

与此同时,另一边,维森的子爵府。

莉莉安娜·冯·维森斜倚在铺着雪狐皮的长榻上,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脚踝处系着一根细金链,坠着一枚冰蓝色魔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丝绒长袍,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要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精致的锁骨。银白色长发用黑曜石发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美艳不可方物。

她今年三十四岁,但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皮肤白腻如瓷,五官精致得像大师手下的雕塑,眼角微微上挑,天生一副勾人的媚态。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慵懒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像一只餍足的猫。

但她的手上全是血。

——不是她自己的。

“唔……!”

艾莲被按在她脚边的地板上,脸朝下,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身后,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得只剩布条,露出大片青紫交错的伤痕。

莉莉安娜的靴尖踩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碾着,像在踩一只不听话的虫子。

“叫啊。”她的声音轻柔动听,像情人在耳边低语,“刚才不是还挺能喊的么?”

艾莲咬着牙,把脸埋进冰冷的地砖里,一声不吭。

莉莉安娜挑了挑眉,靴尖从他后腰滑到脊椎,一路向上,最后踩在他后颈上,缓缓施力,一字一顿。

“我 让 你 叫!”

艾莲的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莉莉安娜满意地笑了。她收回脚,俯身捏住艾莲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张曾经清秀的脸此刻肿得面目全非,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你看看你,”她歪着头,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血,然后在自己的唇上抹了一下,舔了舔指尖,“明明都快四十的人了,皮肤还保养得这么好。难怪能生出伊莱那种货色。”

艾莲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别碰他……!”

莉莉安娜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碰他?我还没碰着他呢。”她松开手,任由艾莲的脸摔回地面,“你儿子倒是有本事,跑进了雾林。”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冰刃划过喉咙。

“你知道雾林里有谁吗?一个疯女人,隐居的疯女人。我的赏金猎人被她打得像狗一样爬回来,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她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艾莲的后背,像一条冰冷的蛇。

“所以——你儿子现在在灰岩镇,对吧?”

艾莲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莉莉安娜注意到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萨瑟兰的地盘。啧,那个老女人最讨厌我碰她的‘领民’。”她踱到窗边,指尖敲了敲窗棂,窗外正对着灰岩镇的方向,“不过没关系。你的好儿子迟早会落到我手里。”

她转过身,看向跪在门口的那个人。

“亚克斯。”

此刻,亚克斯单膝跪在正厅门外,脊背挺得笔直,低垂着头,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砖缝。

她的铠甲上沾着露水和泥点,显然是连夜赶路回来的。那把巨大的阔剑斜背在身后,剑柄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屋里传来艾莲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尖锐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然后是靴子踩在血肉上的闷响。

然后是铁链拖地的声音。

然后是莉莉安娜慵懒的笑声。

亚克斯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脸上有表情。

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进来。”

亚克斯站起身,推门而入。

艾莲已经被人拖下去了。地砖上留着一道暗红色的拖痕,从长榻脚下一路延伸到侧门。

莉莉安娜重新坐回长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沿印着一道淡淡的唇印。她的长发有些散了,几缕银丝垂在胸前,被汗水沾湿,贴在她雪白的皮肤上。

她抬起眼,看向亚克斯。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某种餍足的慵懒,像刚饱餐一顿的雪豹。

“回来了?”

亚克斯单膝跪下,低头。

“是。”

“伊莱的事,查清楚了?”

“是。他从雾林逃出后,被人救下,目前藏匿在灰岩镇。”

莉莉安娜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谁救的?”

亚克斯犹豫了一瞬。

“……一个隐居在雾林里的法师。我的手下没能看清她的脸,但从魔力波动判断……至少是三阶以上。”

莉莉安娜挑了挑眉,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三阶以上?雾林里什么时候住了这么一号人物?”

“属下不知。她似乎……和灰岩镇冒险者公会的会长格雷戈·铁砧有旧。伊莱逃往灰岩镇,很可能就是她指的路。”

“格雷戈……”莉莉安娜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塞西莉亚养的那条狗。有意思。”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亚克斯面前。

靴尖轻轻挑起亚克斯的下巴。

“所以呢?你的人现在在灰岩镇做什么?”

亚克斯不敢动,任由她的靴尖抵着自己的下颌。

“格蕾塔已经进入灰岩镇,正在监视伊莱的动向。等时机成熟,她会把人带回来。”

“带回来?”莉莉安娜收回脚,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怎么带?硬闯萨瑟兰的地盘?还是等塞西莉亚亲自把人送过来?”

亚克斯额头渗出冷汗。

“属下——”

“算了。”莉莉安娜打断她,转身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扔到亚克斯面前。“看看这个。”

亚克斯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通缉令的草稿。

亚克斯快速读了一遍,瞳孔骤然收缩。

“抗法不遵……重伤巡逻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只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孩子,怎么可能重伤巡逻队?”

莉莉安娜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吸温热而潮湿。

“我说他有,他就有。”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丝绸滑过皮肤。

“你那个好丈夫,我已经让人去‘劝’了。等他在认罪书上签了字,这份通缉令就能贴遍整个边境——包括灰岩镇。”

亚克斯沉默了。

很久。

久到莉莉安娜以为她不会开口。

“……是。”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莉莉安娜满意地笑了,直起身,走回长榻边坐下,重新端起酒杯。

“别这幅表情。我又没让你亲手打他——虽然你打不打他,我都不介意。”

她抿了一口酒,红色的酒液沾在唇上,像血。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着亚克斯,“刚才我在里面玩你男人的时候,你在外面听着,不介意吧?”

亚克斯的脸白了一瞬。

“……属下不敢。”

“不敢介意,还是不介意?”

“……不介意。”

莉莉安娜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得像碎冰。

“那就好。毕竟——”她伸了个懒腰,丝绒长袍滑下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你儿子的那张脸,可是比你男人值钱多了。”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画像,举到面前。

画像上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淡金色短发,琥珀色的眼睛,五官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画像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伊莱·奥蕾利亚,十六岁,无魔力。”

莉莉安娜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上少年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鼻尖,又沿着嘴唇的轮廓缓缓描摹。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而是一种更深、更浓、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像沙漠里的旅人看见绿洲。

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羔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眼底却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多漂亮的眼睛……”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画像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眼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她把画像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亚克斯。”

“属下在。”

“三个月之内。我要他跪在我面前。”

她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烛光,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活的。完整的。干干净净的。”

“能做到吗?”

亚克斯低下头。

“……能。”

“很好,你的失职,我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你的丈夫难道的美人。”莉莉安娜挥了挥手,“下去吧。去审审他,让他把字签了。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认罪书。”

亚克斯起身,倒退三步,转身走出门外。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屋里传来莉莉安娜低低的笑声,和一句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我的小美人。”

亚克斯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走廊尽头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和守卫粗鲁的呵斥。

那是艾莲被拖往地牢的方向。

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着,闭着眼,听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某个拐角。

然后她睁开眼。

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完全抹去,像一张白纸。

她迈开脚步,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稳。

靴底踩在石板上,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无法停止的节拍。

地牢里弥漫着血腥、潮湿和粪便的臭味。

艾莲被铁链吊在墙上,脚尖勉强够到地面。他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只有胸膛还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一个守卫拿着炭笔和羊皮纸站在旁边,看见亚克斯进来,识趣地退到一旁。

亚克斯走到艾莲面前。

艾莲费力地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向她。

那张脸上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来了。”

亚克斯没说话。

艾莲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血又渗了出来。

“她让你来……让我签字?”

亚克斯还是没说话。

艾莲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亚克斯……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追我的时候,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亚克斯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后来你嫌我没用,把我扔在雾隐村。”艾莲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梦话,“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

“但伊莱……”

他的声音忽然有了力气,像垂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伊莱是无辜的。”

“他没有魔力,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他只是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放过他。”

亚克斯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很漂亮,是那种温润的、让人想靠近的琥珀色。现在却被血污和肿胀遮得几乎看不见。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从守卫手里接过炭笔和羊皮纸,放在艾莲够得到的地方。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艾莲看着她,那点微弱的希望像烛火一样,在她眼底慢慢熄灭。

“……”

他偏过头,尽全力甩开纸笔。

“别逼我。”

亚克斯看着他,声音不再颤抖。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惨叫声,在亚克斯走出地牢的时候,还回荡在耳畔,她听见身后传来艾莲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轻。

像风。

像叹息。

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脊梁骨。

天亮的时候,认罪书已经送到了莉莉安娜的桌上。

她靠在床头,长发散落,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露出大片暧昧的红痕。她拿起认罪书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办得不错。”

亚克斯单膝跪在门外,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

“属下告退。”

“去吧。”莉莉安娜挥挥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你儿子那张画像再描一张。这张我要贴在床头。”

亚克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

她起身,转身离去。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

莉莉安娜把认罪书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伊莱的画像,举到眼前。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画像上,给少年的淡金色头发镀上一层暖光。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画像上少年的眉眼。

“快了……”她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她把画像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沉沉睡去。

画像从她指尖滑落,落在枕边。

画上的少年安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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