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晴宝一起回家后,刘茗躺平了。
准确说,是瘫了。
猪走不动了。二百斤的负担,搁谁谁走不动。
晴宝的家在魔都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有两楼,收拾得挺温馨。香薰机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床上铺着宜家买的四件套,香香软软,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窝。
刘茗把自己砸进这片香软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猪叫。
然后屁股一疼。
“啊——你干嘛晴宝!”
“你先给我把澡洗了!”晴宝手里还攥着刚拍她的那只手,一脸嫌弃,“一身汗就往我床上躺?你看看你枕头上那是什么?是油!是人油!”
刘茗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有个浅浅的印子。
行吧。
她艰难地从床上撑起来,膝盖咔嘣响了两声。晴宝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刘茗,你是不是又胖了?”
“……”
“我上次称你不是一百六吗?现在看着至少一百八。”
“一百九。”刘茗平静地报出原主的真实体重。
晴宝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茗以为她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那你洗澡的时候小心点,”晴宝终于开口,“别把下水道堵了。”
刘茗:“……”
这个闺蜜,要不起。
浴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刘茗拧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舒服。
虽然洗过一遍了,但她还是认真地搓了第二遍。洗发水抹两回,护发素抹三回,沐浴露从头到脚打一遍,冲掉,再打一遍。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某个未曾拥有过的私密部位。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人家穿越成女的都是倾国倾城大美人,她穿越成女的还得现学怎么洗下面。
生活。
这就是生活。
她尽量用平常心完成了这项陌生的清洁工程,然后发现一个事实:
原来女孩子下面,真的很敏感。
不是那种敏感,是……就是……怎么说呢……
算了,说不清楚。
她裹着浴巾出来,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三秒。刚洗完澡,热气蒸腾,脸上的横肉好像被熨平了一点?还是她的错觉?
“想多了。”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没反驳。
出来的时候,晴宝正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
“洗完了?”
“嗯。”
“头发吹干。”
“哦。”
刘茗找吹风机的时候,余光瞥见晴宝的手机屏幕——是一篇红某书笔记,标题写着《普通女孩如何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
她没说话。
吹风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晴宝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挺复杂。
吹完头发出来,晴宝已经把床分成了两半。一半放着两个枕头,一半空着。
“你睡里边。”晴宝说。
刘茗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上来啊。”
“哦。”
她爬上床,躺平。床垫陷下去一大块,晴宝被弹起来一厘米。
“刘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重新躺好。灯关了。黑暗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
“晴宝。”
“干嘛。”
“那个网红公司,什么时候去?”
晴宝翻了个身,面对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目光。
“你想好了?”
刘茗想了想。
想好了吗?
没有。
但她现在支付宝余额750,花呗欠了一屁股,住的是闺蜜家,睡的是闺蜜的床,身上穿的是闺蜜的睡衣——连内裤都是晴宝借的。
“想好了。”她说。
晴宝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
“我不是陪你,”晴宝打断她,“我是去看看那个公司正不正规。万一又是什么骗人的地方,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刘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行了,睡吧。”晴宝翻回去,“明天早点起,别睡到中午。”
“……嗯。”
“对了。”
“嗯?”
第二天早上,刘茗是被摇醒的。
“起来起来起来——”晴宝的声音像催命符,“八点了,洗漱吃早饭,然后换衣服化妆——”
原来女生有正事的时候起这么早吗
刘茗睁开眼,看见晴宝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件连衣裙。
“穿这个。”
刘茗看了一眼。
碎花的。
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那是什么表情?”晴宝瞪眼,“我衣服你嫌什么嫌?你自己那些能穿出门?”
刘茗接过裙子,又看了一眼。
S码。
她沉默了。
晴宝也沉默了。
“你等一下。”晴宝转身去翻衣柜,翻了半天,翻出一件宽松的T恤裙。
“这个吧。”她说,语气有点虚,“这个……应该……能穿。”
刘茗接过来,看了一眼尺码。
M码。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又沉默了。
晴宝深吸一口气:“刘茗,咱们今天去完那个公司,明天去健身房看看?”
刘茗想了想那个画面——两百斤的自己在跑步机上,肉在抖,跑步机也在抖。
“再说吧。”
她套上那件T恤裙。拉不下来。
“吸气。”晴宝说。
她吸了。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再吸。”
她又吸了。
拉链又往上走了一厘米。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算了,”晴宝放弃,“就敞开穿,外面套个外套,看不出来。”
刘茗看着镜子里自己——T恤裙敞着怀,像披了个麻袋,里面是昨天那件起球的卫衣。
行吧。
就这样吧。
出门前,晴宝递给她一个包。
是那个香奈儿包。
“借你背的,”晴宝说,“别弄脏。”
刘茗接过来,背在身上。
镜子里,一个穿得像捡破烂的女人,背着两千块的包。
讽刺。
太讽刺了。
但她没说什么,跟着晴宝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