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

作者:好好的我去 更新时间:2026/3/29 17:17:06 字数:3766

来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星期了。

怎么说呢,刘茗已经慢慢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不对,是挣扎着起床。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按掉,响第二遍的时候骂一句,响第三遍的时候才真正睁开眼。然后刷牙、洗脸、换衣服,八点之前出门,走二十分钟到健身房,跑——准确说是快走——四十分钟,拉伸十分钟,九点半左右出来,在便利店买一根香蕉和一个煮鸡蛋,边吃边往家走。

到家洗澡,洗完躺平半小时,然后打游戏。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再打几把游戏,傍晚有时候出去走一圈,晚上早早就困了,十点半准时闭眼。

每天都是这样。重复,单调,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但刘茗不觉得烦。

累是肯定的。这具身体每天在跑步机上消耗三四百大卡,回来还要打游戏——打游戏不消耗体力,但消耗精神,尤其是遇到坑队友的时候。

不过她不觉得孤单。

可能是因为晴宝吧。

晴宝这个人,怎么说呢……刘茗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懂她。

她对原主是真的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刘茗搬回来的这两个星期,没交过一分钱房租。晴宝从来没提过,连暗示都没有。冰箱里的牛奶、鸡蛋、酸奶,厨房里的泡面、米、油盐酱醋,卫生间里的洗发水、沐浴露、卫生纸——全是晴宝买的。

有时候刘茗翻遍支付宝、微信、银行卡,发现全部身家只剩不到一百块的时候,晴宝会毫不犹豫地转钱过来。

“拿去花。”

然后刘茗一看金额——

250块。

又是250。

刘茗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抬头看晴宝。晴宝正在敷面膜,表情很无辜:“怎么了?不够?”

“为什么每次都是250?”

“吉利。”

“哪里吉利了?”

“2+5+0=7,七上八下,上是好的意思。”

刘茗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在逗我?”

晴宝把面膜揭下来,露出那张白得发光的小脸,冲她笑了笑:“你猜。”

刘茗没猜出来。

但她能感觉到,晴宝对原主的感情,不只是“闺蜜”两个字能概括的。

不是爱情——这点刘茗很确定,晴宝的性取向从各种迹象来看都是男,她手机里存了至少一打男明星的照片,从刘德华到张凌赫,横跨老中青三代。

也不是单纯的同情。晴宝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依赖?好像有点。晴宝每天晚上加班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开灯,而是喊一声“茗茗”。听见她答应了,才安心地去换衣服。

追忆?也有。有时候晴宝会看着她发呆,眼神飘得很远,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刘茗问过一次“你在看什么”,晴宝回过神来说“没什么”,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很好看,但刘茗觉得那不是笑给她的。

怀念?可能吧。

刘茗说不清楚。她并不了解原身的过去。

原主的手机里,关于过去的痕迹几乎为零。相册里最早的照片是去年八月的,一张火锅图,配文是“开心”,看不出跟谁一起吃的。聊天记录里,除了晴宝和那些“男人”,再也没有别的人了。父母、亲戚、老同学、前同事——全都没有。

原主像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果子,滚着滚着,就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没人知道她之前长在哪棵树上,也没人在乎。

刘茗有时候会想,原主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每次想深入一点,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算了。

想多了头疼。

除了晴宝,刘茗还认识了两个新朋友。

准确说,是一个老朋友和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是秦安。健身房认识的,就是那个剑眉星目、清爽干净、一身腱子肉还偏偏不怎么说话的帅哥。

经过这两周的接触,刘茗对秦安的了解依然非常有限。她知道他在附近的公司上班,,具体什么公司不知道,具体什么职位不知道,几岁了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好吧,这个她侧面打听过。秦安的原话是“没有”,但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茗没敢再问。

她怕问了之后,秦安会说“有了”。

然后她就要面对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所以不问。不问就不尴尬。

秦安话很少。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各自在跑步机上跑,谁也不说话。偶尔秦安会提醒她一句“呼吸节奏乱了”或者“明天该休息了,别天天跑”,语气很淡,像在自言自语。

但他帮了刘茗很多。

跑步机的速度怎么调,呼吸怎么调整,跑完怎么拉伸,膝盖不舒服的话可以买条髌骨带——全是秦安告诉她的。有些事刘茗上辈子就知道,但这具身体的情况不一样,两百斤的体重,很多“常识”不适用。秦安说的那些,都是针对大体重人群的经验。

刘茗到现在都搞不懂,秦安为什么会搭理她。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蠢了?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天在健身房,她踏上那台跑步机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误入人类领地的猪。手忙脚乱,满头大汗,连速度都不会调,跑了两分钟就差点摔个狗啃泥。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这一幕,大概都会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秦安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这人脑子有问题,别让她把自己摔死了。”

然后他伸出了手。

刘茗有时候会在跑步机上走神,想着这件事。秦安帮她,也许纯粹是因为善良。不是因为她好看——她不好看,不是因为她有趣——秦安说她“挺有意思的”但那可能只是客气,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是因为她蠢。

蠢到在跑步机上差点把自己摔死,蠢到跑了两周了还是喘得像头牛,蠢到每次看见秦安的脸都会短暂地忘记怎么呼吸。

唉。

刘茗想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人家搭理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她现在对秦安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当兄弟处。

没错,兄弟。

上辈子刘明跟兄弟相处的方式很简单:有话直说,有事帮忙,不拐弯抹角,不矫情不做作。该谢谢,该请客请客,该怼的时候也怼两句。

刘茗觉得自己现在跟秦安的相处模式,就挺像兄弟的。

“明天休息吧,你膝盖需要恢复。”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你妈不管你?”

“……不管。”

沉默。

“那我说了算。明天别来。”

这种对话如果发生在男女之间,多少有点暧昧。但刘茗把它定义为“兄弟之间的互相监督”。秦安是那个靠谱的大哥,她是那个需要被管着的小弟。

挺好的。

有个人陪着一起健身,确实没那么枯燥。

而且秦安从来不看她那张脸。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不看。他的目光永远在跑步机的屏幕上,或者在窗外的马路上,偶尔看过来,也是看她的姿势、她的呼吸、她的膝盖。

从来不看她的脸。

刘茗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大的尊重。

另一个朋友是清酒。

怎么说呢,刘茗对清酒的印象,可以浓缩成四个字:野王大大。

游戏里那种“野王”——打野位,节奏带得飞起,操作行云流水,一个人能carry全场。清酒就是这种。他的打野,刘茗见过最稳的。该上的时候绝对不怂,该撤的时候绝对不贪,团战的时候永远能切到对面C位,打完还能全身而退。

跟清酒一起打游戏的这两个星期,刘茗已经从低星王者到了绝世王者。

十颗星是什么概念呢?刘茗上辈子打了一个月都没上去过。这辈子跟着清酒,每天打三四把,胜率百分之七十以上,蹭蹭蹭就往上涨。

有时候刘茗觉得自己是条咸鱼,被清酒拖着走。她在下路辅助,清酒在野区刷怪,刷完了来下路抓一波,抓完了走,走了又来。整局游戏,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别死。

“你就在塔下待着,别出去。”清酒在语音里说。

“好。”

“对面打野下去了,你往后退。”

“好。”

“这波可以打,你控他。”

“好。”

全程她就说了三个“好”,然后就赢了。

出来一看战绩,清酒12-2-8,她1-1-15。

“你的助攻比对面辅助多一倍。”清酒说。

“是吗?”刘茗翻了一下数据,还真是。

“意识越来越好了。”

刘茗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

意识越来越好了。

秦安说她“在变好”,清酒说她“意识越来越好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现实里的跑步搭子,一个是她游戏里的上分队友,都不约而同地用了“好”这个字。

不是“漂亮”,不是“厉害”,不是“牛逼”。

是“好”。

挺好的那种“好”。

刘茗觉得,这可能就是她现在能得到的最高评价了。比较颜值也配不上好。

不过清酒有一点让刘茗不太自在——他好像挺喜欢她的声音。

这件事要从一周前说起。

那天刘茗刚跑完步回来,嗓子有点哑,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清酒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你感冒还没好”,她说“快好了”,然后清酒沉默了两秒,说:“你感冒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好听。”

刘茗:“……”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后来她发现,清酒不是开玩笑的。每次她嗓子不舒服、说话带着鼻音的时候,清酒在游戏里就会特别“照顾”她——多来下路抓几次,多给她让几个蓝buff,甚至会在对面打野来抓她的时候,从地图另一边飞奔过来救她。

有一次刘茗咳嗽了两声,清酒在语音里问:“喝水了吗?”

“没。”

“去喝。我等你。”

然后真的站在草丛里等了一分钟,直到她回来。

刘茗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角色还站在原地,旁边清酒的角色在她周围转来转去,像一只守着窝的狼。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清酒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声音好听不好听又怎样?游戏里的好感,就像泡面里的牛肉——看着挺大一块,一泡开就缩水了。

所以她没多想。

继续打游戏。

继续上分。

继续当她的黄金一辅助。

今天周五,刘茗照例去了健身房。

跑完四十分钟,拉伸完,在休息室喝水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清酒发来的消息:

【今晚打吗?】

刘茗擦了擦汗,打字:【打。几点?】

【你定。】

【九点?】

【好。】

然后清酒又发了一条:【你今天声音好像又变了?】

刘茗愣了一下。她今天没感冒,嗓子也没哑,声音就是正常的声音。

【没有吧?】

【有。比以前低了点。以前比较甜,现在比较……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刘茗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以前比较甜——那是原主的声音,尖尖的、带点撒娇的味道。

现在比较……她不知道清酒想说的是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不是刘茗的,是刘明的。

那个藏在两百斤身体里的、上辈子是男人的说话方式

【你不喜欢吗】她打字。

【其实挺喜欢的,感觉有种跟男生讲话的感觉不费力】

【嗯。】

不会暴露吧,不过你让刘茗娇滴滴的讲话,那还不如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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