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感觉自己真的是被激素控制了。
排卵期,名不虚传。
今天店里忙得要死,从下午两点开始,客人就没断过。一拨接一拨,大人叫小孩哭,情侣你一口我一口,整个店里的空气都是甜的——冰淇淋的甜,蛋仔的甜,还有情侣们互相喂食时那种腻歪的甜。
刘茗的手就没停过。挖球,做蛋仔,收银,擦桌子,挖球,挖球,挖球。香草的,草莓的,抹茶的,巧克力的,轮番上阵。她感觉自己闭上眼睛都在挖冰淇淋球,勺子伸进去,手腕一转,扣扳机,一个圆滚滚的球掉进纸杯里。重复,再重复,再再重复。
下班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肌肉记忆——挖了太多球,手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看见圆的东西就想挖。
“走了啊。”刘茗跟小周打了声招呼。
“明天见。”小周头也没抬,在算今天的营业额。
刘茗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商场。四月的晚风软绵绵的,吹在脸上像棉花。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灌满了春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就是那种“万物复苏”的味道。
然后她的脑子开始不听话了。
秦安。
这个名字像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埋进了她的脑子里,平时浇水施肥——不对,平时她根本没浇水施肥,但它自己就长起来了,根扎得很深,拔都拔不掉。
排卵期的身体不讲道理。
她知道这是激素。她查过了。女生在一个月里有两个时间段会特别想男人——一个是来大姨妈之前那几天,一个是排卵期。大姨妈之前是“我好难受谁来抱抱我”,排卵期是“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
现在就是排卵期。
刘茗在地铁上站着,手扶着拉环,眼睛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壁,脑子里全是秦安今天早上在健身房的样子。灰色背心,手臂肌肉,耳根子红了的那一瞬间,还有那句“到家说下”。
“到家说下”这四个字,她今天翻来覆去看了大概二十遍。
不是她刻意去看的。是每次打开微信,那个对话框就在那里,像一只安静的小猫,蹲在屏幕最上面,不吵不闹,但你就是没办法忽略它。
刘茗觉得自己有病。
上辈子刘明从来不会这样。他追女生的时候主动出击,约到了就开心,约不到就拉倒,从来不会对着一个对话框发呆,更不会反复看一条消息。
现在倒好,跟个情窦初开的初中生似的。
“激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都是激素。跟秦安没关系。是我的身体在发信号,不是我的心在发信号。”
但这个解释并没有让她好受一点。
因为她的心也在发信号。
这就不太好解释了。
开门的时候,屋里灯亮着。晴宝已经回来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穿着那件粉色的丝质睡衣——就是那件领口很低、布料很少、每次穿都能让刘茗多看两眼的。
“回来了?”晴宝头也没抬。
“嗯。”刘茗换了鞋,把包扔在玄关,“我先洗澡。”
“快去快去,一身冰淇淋味。”
刘茗走进浴室,关上门。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今天真的太累了。不是那种“跑完步腿酸”的累,是那种“站了一天手没停过”的累。
她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了大概十分钟,什么也没想。准确说,是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不去想秦安,不去想明天七点半,不去想那个臭男人说“别迟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冲完澡,擦干,换上睡衣。晴宝给她买的那套——淡蓝色的,棉质的,上面印着几只小鸭子。晴宝说“你穿这个可爱”,刘茗说“我穿什么你都觉得可爱”,晴宝说“那倒是”。
走出浴室的时候,晴宝还在沙发上刷手机。
刘茗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大块,晴宝被弹起来一厘米。
“刘茗!!!”
“对不起对不起——”
晴宝瞪了她一眼,继续刷手机。刘茗靠过去,脑袋搭在晴宝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晴宝刚洗过澡,闻起来像某种花,甜甜的,软软的,让人想咬一口。
该说不说,女孩子身体真软真香。
刘茗每次都有这种感觉。不是那种“我想睡你”的软和香,是那种“我好想抱着你蹭蹭”的软和香。晴宝的身体小小的,骨头细细的,肉软软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猫——不,像抱着一块小蛋糕。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上辈子刘明是男的,不可能这样抱着一个女生“蹭蹭”。那是变态。
但现在她是女生。
女生之间摸摸抱抱,是很正常的事情。
光明正大。
理直气壮。
刘茗把手伸过去,从晴宝的腰侧摸过去,搭在她肚子上。晴宝的肚子很软,没有一丝赘肉,皮肤滑滑的,像缎子。
“你又摸我。”晴宝没抬头。
“我就摸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刘茗笑了,手没收回来。她发现女生的身体真的很奇妙——同样是肉,但长在女生身上就是软的,香的,让人想捏的。上辈子她摸前女友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那时候她不敢一直摸,怕人家觉得她色。
现在好了,不用怕了。
大家都是女生,摸一下怎么了?
刘茗的咸猪手开始在晴宝身上游走。一开始只是在肚子上,后来慢慢往上,到了那个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晴宝的胸。
不大,但很软。像那种刚出炉的日式舒芙蕾,轻轻一按就会陷进去,松手又会弹回来。刘茗每次摸到这个地方,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解压啊。”她说。
晴宝终于放下手机,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刘茗。”
“嗯?”
“你是不是变态?”
“不是啊,”刘茗理直气壮,“我这是姐妹之间的正常互动。”
“姐妹之间的正常互动,不会淫笑。”晴宝盯着她的脸,“你刚才笑得很恶心你知道吗?”
“我没有淫笑——”
“你流口水了。”
刘茗赶紧摸了摸嘴角。干的。
“你骗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心虚不心虚。”晴宝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开,“你果然心虚。”
刘茗把手缩回来,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晴宝的大腿。晴宝的大腿也是软的,温热的,枕上去像枕了一个记忆棉的枕头。
“你是变了,”晴宝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以前你从来不健身,现在天天去。以前你吃三个肉包子,现在吃全麦面包。以前你天天找男人,现在你——”
“现在我也找。”刘茗打断她。
“你找谁了?”
刘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能说秦安。
说了晴宝肯定会问东问西——“他是谁”“做什么的”“帅不帅”“有没有钱”“对你好不好”——这些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她连秦安做什么工作的都不确定,只知道是“管理层”。
“没找谁。”她说。
晴宝盯着她看了三秒,目光里写满了“你骗鬼呢”。
“行吧,”晴宝没追问,“你不说算了。”
刘茗松了口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晴宝的肚子里。晴宝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沐浴露的花香味。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鸵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秦安、健身房、排卵期、激素、想男人、不想想男人——全都被挡在外面了。
晴宝就是她的沙子。
香香软软的沙子。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晴宝刷手机,刘茗枕着她的大腿。
过了大概十分钟,晴宝忽然开口。
“刘茗。”
“嗯。”
“你是不是又大了?”
“什么?”
“这里。”晴宝伸手戳了戳刘茗的胸口。
刘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穿着睡衣,没有穿内衣,形状很明显。她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两个东西——它们是原主的,不是她的,她只是暂时住在这具身体里而已。
但现在被晴宝这么一说,她低头看了看。
好像……是大了?
不对,不是大了。是她瘦了,肚子小了一圈,相对的,胸就显得大了。就像游泳池里的水放掉一半,池底的瓷砖就露出来了,那个台阶就显得更高了。
“晴宝,你这减肥,怎么还越来越大了?”晴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和一丝不服气。
刘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好笑。
上辈子刘明做梦都想练出胸肌——卧推、飞鸟、俯卧撑,练了好几年,胸肌还是平平的,穿衬衫都撑不起来。
现在好了,不用练。老天爷直接送了她一对C杯。
“可能……天赋吧。”刘茗说。
晴宝翻了个白眼。
“你滚。”
刘茗没滚。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忽然伸手,一把抱住晴宝。两只手从晴宝的腋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晴宝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整个人被刘茗的“肉垫”包裹住了,像一只被熊抱住的小猫。
“你干嘛——”晴宝的声音闷在刘茗的胸口。
“充电。”刘茗说。
充电。
累了的时候,抱一下晴宝,闻一下她身上的味道,摸一下她软软的肚子和胸——就像给手机插上充电器,电量一格一格地涨回来。
以前刘明累了的时候,会打游戏,会喝酒,会一个人躺着发呆。
现在刘茗累了的时候,会抱晴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