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孙启熬了整整一宿,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拳头盖了两个印章。
不过,这一夜的苦修是值得的——他已经突破到了炼气期四层。
当然,孙启心里清楚,自己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只修炼一晚就突破到四层,这要归功于此前自己不懈的积累。
刺眼的阳光照在孙启身上,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这才注意到屋外太阳早已高悬枝头。
余光瞥见一旁的方桌上,放着几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包子,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孙启起身拿起字条,字迹清秀,寥寥数语:
小弟,修炼要张弛有度,你的身体刚好,别太勉强自己。
桌上有我今早买的大肉包,结束修炼后要好好吃完。
——苏清涟。
“姐姐还是这么爱操心。”
孙启心头一暖,拿起桌上手掌大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肉香在唇齿间散开,十分好吃,可能自己确实饿了,三口就解决了一个肉包。
“等会儿得小息一下,不能太勉强身体了。”
三两下解决完包子,孙启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正准备倒头补觉。
嘭!
门被一把推开,叶青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二话没说,一把掀开他刚盖上的被子。
“快起床,小师弟,白阳登门道歉来了!”
“什么?”
孙启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脑子“嗡”地一下清醒过来。
坏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今天那白阳小子要上门道歉!
……他娘的,他就不能下午再来吗!?
叶青儿不知道孙启一夜未眠,一把将瘫软在床的孙启拽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嚷嚷:
“别忘了昨晚咱们的赌约!快给我起来——”
就这样,孙启含恨告别了他温馨的小床,被叶师姐拖拽着去见那位假惺惺来道歉的白阳。
……
宗门大殿内。
白阳端坐在客席,姿态优雅。身后站着几名金丹期护卫,神情威严地站在他身旁。
他本人则悠然地品着茶,把玩着手中的墨扇,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十分富有公子范,仿佛他不是来道歉的,倒像是等待别人给他道歉的大度公子。
殿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宗门弟子,众人朝着里面望去,议论纷纷。
“那个就是白家的少爷白阳?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
“面相清秀,器宇不凡,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
“…………”
“我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不像你们说的那种人。”
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妹,痴痴地望着殿内端坐的白衣少年,脸颊微红。
“小师妹,你快醒醒!你不能被白阳的外表所蒙骗了!”
“唔,师兄,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帅!”
“你……我好心劝你,你居然……”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叶青儿已拽着睡眼惺忪的孙启穿过人群,踏入大殿。
白阳见正主到来,立刻收拢折扇,起身相迎。
“孙兄弟,你还愿意见我,真是太好了,之前是我嘴欠,不懂礼数,今日特来赔罪,还请孙兄弟见谅啊。”
叶青儿将孙启带到后,便默默退到一旁,静静地看戏。
“你看!我就说他不一样吧?人家是专程来道歉的!”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殿外传来细小的议论声,很快被同伴捂住嘴巴压了下去。
白阳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向,已经在自己这边了。在这些围观弟子眼中,他是一个知错能改的正人君子。至于他之前如何欺辱孙启,已经没人在意了。
我的计划早已实施,等孙启这小子接受道歉就万事大吉了。
孙启冷眼旁观,心中暗啐一口。
靠,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居然这么精。
趁着我师父外出,只有叶师姐在,他演这么一出。现在满大殿的风向都偏向他,我若是不接受道歉,反倒显得我孙启心胸狭隘了。
若是前世的自己,或许就被这道德绑架裹挟着接受了。
但现在的他,不会。
孙启嘴角微微一勾,有了主意。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什么?你……”
白阳身旁一名护卫当即皱眉,刚要呵斥,却被白阳抬手拦下。
殿外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叶青儿也微微动容。
小师弟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硬气?
白阳脸上那悠然自得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回来。他拍了拍手中的墨扇,语调依旧平和:
“哦?能否请孙兄弟告知其中缘由?”
孙启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直视白阳,目光坦然:
“这件事的起因,是你辱骂了我的姐姐们。你应该向我的姐姐们道歉,如果她们接受了你的道歉,我才会接受。”
一想起那日白阳口中对姐姐们的污言秽语,孙启心底的怒火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毫不掩饰地刺向白阳。
白阳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精了?之前被我教训都没敢还手,现在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非……他被某个老怪物夺舍了?
身旁的护卫察觉到了主子的情绪,悄然传音:
(少爷,这小子太不识抬举了。要不要属下让他闭嘴?)
白阳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似是想到了对策。他传音回道:
(不要做多余的事。前些日子还胆小如鼠的家伙,不知怎的变了性子。但此刻若是拒绝,只会让风向倒向他。况且是我公开要向他道歉,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会儿我……)
(记住,做事不要留痕迹。)
(是,属下明白。)
主仆二人传音刚落,白阳脸上挂着微笑,拱手道:
“确是如此,是白某考虑不周。”
说着,他面露愧色。
“不过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备齐相应的歉礼。加之家中还有些琐事急需处理……不如这样,明日白某备好厚礼,再来登门,向孙兄弟的诸位姐姐一一赔罪,如何?”
孙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白阳刚才是在传音商议对策。
说的如此大方,恐怕又在想什么鬼点子。那么我就将计就计,让你的钱包出出血。
孙启笑容灿烂。
“行啊,我一共十四个姐姐。你明天可得多备些歉礼,可别随随便便应付了事。”
面对这近乎明抢的狮子大开口,白阳脸上的笑容竟纹丝不动,淡定道:
“孙兄弟放心。毕竟是白某有错在先。既是赔罪,礼数自然要做足。令姐们的歉礼,每一份都不会低于一千灵石。”
此言一出,殿外再次炸开了锅。
“十四位姐姐?一人一千灵石,那就是一万四千灵石啊!都赶上我好几年的俸禄了!”
“我果然没看错,白阳少爷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啊!”
“………”
在一片赞叹声中,唯有叶青儿眉头微蹙,心中生疑。
这白阳在打什么鬼主意,即便是有错在先,每人赔一千灵石,这份礼也未免太重了,重得有些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启可不管这些,见鱼儿咬钩,当即爽快地伸出手: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阳握住孙启的手,笑容满面。与此同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孙启。
“令姐们的歉礼归令姐们的,我对孙兄弟的歉意,自然也要单独表达。这是我为孙兄弟准备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那玉盒刚一取出,便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
药香外溢——只有极为稀有的顶级丹药才会散发出如此浓郁的药香,可见这玉盒中之物价值不菲。
孙启接过玉盒,看也不看,随手便收入怀中,脸上笑得更开心了:
“既然白兄如此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阳一愣。
他本以为孙启至少会推辞几句,演一番客套,没想到这家伙脸皮竟厚到这种地步,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拿走了玉盒。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过来。看着孙启那怎么看都怎么欠揍的脸,他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呵呵,孙启,你就先得意着吧。
等到今晚,刚才的丹药,以及明天的歉礼,还有你那欠揍的脸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