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朋友,最好不要想着逃窜。”
那筑基期后期的男子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刚才那几剑,就是给你看的。让你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你逃不掉的。”
孙启闻言心中一凛。
口气这么大?我倒要试探试探你们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缓缓走出,脸上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位兄台似乎是来找我的?不知有何贵干?”
男子言简意赅。
“主人欣赏你的才智,派我们来请你。你若配合,就能够免受皮肉之苦。”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释放出强大的气场——
灵力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孙启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警告:别耍花样。
孙启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主人?谁的主人?白阳?不像。不然他们为何要杀了白阳派来的三人。
他嘻嘻一笑,拱了拱手:
“三位大哥快收了神通吧!我一个炼气期四层的修士,哪经得起你们折腾。”
那筑基期后期的男子——王屿,微微眯眼,气息没有半分收敛:
“哦?这么说,你愿意跟我们走?”
孙启挠了挠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点好奇,是谁派你们来的?能不能透露透露?”
“套话拖延时间。”
一旁炼气期十二层的徐秽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径直冲去。
危险逼近。
孙启早有准备,脚下一跺——
阵法亮起!
一道剑阵凭空浮现,幻化出十余柄灵力飞剑,如暴雨般朝徐秽刺去!
“雕虫小技!”
徐秽不闪不避,双拳迎上!
轰轰轰——!
拳风所过之处,飞剑一柄接一柄被他轰碎!
最后一拳落下,将剑阵彻底打崩!
徐秽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蔑地看着孙启:
“就这点实力的话,你最好别反抗了。乖乖跟我走,少吃点苦头。”
孙启嘴角勾起一抹笑。
时间够了。
刚才那几句话,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恢复灵气。此前布阵消耗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而且,他之所以没有立刻逃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对方派三个如此强横的修士来抓自己,背后之人必定不简单。若不趁这个机会摸清底细,日后睡觉都不得安生。
那就……再试探试探。
他双手掐诀,灵气狂涌!
剑阵!
炎阵!
金阵!
三道阵法同时启动!火柱冲天,飞剑纵横,金光闪烁,从四面八方朝徐秽围攻而去!
这一次的攻击,比方才强了数倍。
徐秽眉头微皱,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本想从没有攻击的空中突破,刚一跃起——
“天真!”
孙启大喝一声!
一尊巨大的铜鼎从天而降,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徐秽被困在了三座阵法的围攻之中。
他冷哼一声,非但不惧,反而战意高涨。
“同时操控三座阵法,威力必然大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翻涌,肌肉贲张,随后数拳轰出!
轰轰轰轰——!
拳风与火柱碰撞,与飞剑交锋,与金光激荡。
轰鸣声震彻竹林。
靠,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能用肉身硬接四个阵法的攻击,他还是人吗?
孙启苦苦支撑着阵法,脸上写满了震惊。
王屿与赵炎负手而立,并未出手相助。
赵炎望着阵中激战的二人。
“有意思,炼气期四层,竟能凭借阵法与徐秽打成这样。”
王屿淡淡道:
“此前我们就破了他几道阵法,看来是早有布置。有心机,有实力,难怪能入主人的眼。”
阵中,徐秽越战越勇,拳势愈发刚猛。
他朗声道:
“放弃吧,你赢不了我。现在收手,还能少吃点苦头。”
孙启脸上露出艰难的神色,额头渗出冷汗,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就在徐秽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孙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嗖——!
一道金色箭矢凭空出现!
快如闪电,速度惊人。
这是此前孙启就一直在让分身蓄力的弓箭,灌注了巨量灵气的蓄力箭威力十分惊人。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
徐秽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箭矢已贯入他的头颅——
噗!
血光迸溅。
徐秽的身躯轰然倒地。
失去他抵抗的阵法攻击,火柱、飞剑、铜鼎尽数砸落,将他的尸体淹没。
!!!?
王屿与赵炎脸色骤变!
但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徐秽倒下的同时,他们也遭到了金色箭矢的偷袭。
然而,他们的实力远非徐秽可比。
王屿剑意迸发,飞剑环绕周身,一剑就将箭矢劈开;赵炎掌心火焰喷涌,一道火墙将箭矢焚烧殆尽。
两人目光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几道孙启的分身,正手持灵力长弓,站在远处。
“找死!”
王屿抬手一挥,飞剑如虹,瞬间将那些分身尽数斩杀!
赵炎掌心聚火,一道粗大的火柱直冲孙启本体而去!
轰——!
孙启的身躯被火焰吞没,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又是分身!”
王屿脸色铁青,取出怀中的信目蛛。掌心的小蜘蛛微微颤动,传达着讯息——
孙启的本体,已经回到了幻星宗。
王屿喃喃道:
“身怀顶级遁术功法……远超同境界的实力和心机……这些,都要汇报给主人。”
……
幻星宗内。
孙启的茅屋前,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大口喘着气,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气。
剑阵、炎阵、金阵、铜鼎、分身、金色箭矢,最后压轴的分身互换,每一招都消耗巨大。
若不是混沌体体质异于常人,体内灵气总量远超同阶,他早就撑不住了。
那三人实力当真恐怖,我可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筑基期修士。
他抬头望向西边竹林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里是幻星宗,量他们也没胆子追进来。
回想起刚才的战斗,他心中既有庆幸,也有后怕。
那个徐秽,炼气期十二层,肉身强横得离谱。自己三座阵法齐出,加上铜鼎封锁,才勉强与他打成平手。若不是自己提前布置好底牌,正面对敌自己一定会输。
不过,总算是杀了一个。
他撑着地站起身,朝茅屋走去。
灵气枯竭正是修炼的好时机。抓紧恢复,说不定能再进一步。
孙启亲眼看见那支金色箭矢贯穿了徐秽的头颅。
亲眼看见他的尸体被阵法淹没。
他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
竹林深处。
徐秽的尸体静静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然后,他的手指诡异地动了动。
脸上的贯穿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蠕动,骨骼再生,片刻之间,便恢复如初。
他猛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幸好……我的意识是由体内的蛊虫掌控的。”
赵炎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赞叹:
“你这恢复力,还真是恐怖。只要蛊虫不死,你就几乎不死不灭。”
徐秽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恢复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喃喃道:
“孙启,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旁的王屿取出传音符,将今夜所见所闻——孙启的实力、心机、功法、遁术——尽数录入其中。
他扬手一抛,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
翌日。
天云宗,修仙界两大宗门之一。
宗门深处,一座雅致的凉亭中,白衣女子正端坐品茶。
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得那一身白衣如雪似云,配上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真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一道流光落入亭中。
她抬手接住,是王屿传来的音符。
闭目倾听片刻,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
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炼气期四层,能同时操控三座阵法,能与炼气期十二层的徐秽打成平手,还有那诡异的遁术……
看来我的眼光还是那么敏锐,那抹特殊的气息果然非凡。
她取出另一枚传音符,低语几句,扬手放出。
音符化作流光,飞向王屿等人的方向。
“陈长老——!”
一道匆忙的呼声从远处传来。一名白衣男子快步跑到亭前,气喘吁吁地道:
“宗门招人大会马上要开始了,您该过去了。”
陈长老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朝那男子招了招手:
“知道了,喝完这杯茶就去。你也坐下喝一杯吧,看把你累的。”
“这……”
男子受宠若惊。
“别太拘谨,来一杯。”
陈长老微笑着招了招手。
“那、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满心欢喜地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接过陈长老递来的茶。
阳光正好,茶香袅袅。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温馨和煦。
孙启绝不会想到——
那个派王屿三人来抓自己的幕后黑手,竟是天云宗的长老。
他更不会想到——
这个在众人面前和蔼可亲、温柔体贴的陈长老,背地里,却是个用蛊虫操控天才、手段极其残忍的魔女。
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衣胜雪,美得不染尘埃。
可谁又知道,那白衣之下,沾过多少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