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软痕渐浅,誓约初藏
清晨的康复室飘着淡淡的皂角香,是星压抑刚换过床单的味道。阳光落在迟雨的右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痕,在暖光里又浅了几分,像被时光轻轻揉淡的印记,不再刺眼,只余下一抹温柔的浅痕。
星压抑蹲在他面前,指尖极轻地拂过那道软痕,动作轻得像触碰蝶翼:“你看,疤痕越来越浅了,很快就会变成淡淡的一小道,藏在手腕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迟雨抬起手腕,凑到眼前轻轻看。指尖碰了碰那道软痕,没有痛感,只有微微的麻,像雨后泥土里轻轻拱出的芽,带着新生的软。他慢慢攥起右手手指,从虚握,变成轻轻的握拳——这是受伤以来,他第一次敢试着用力。
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失控,掌心稳稳地攥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
三秒、五秒、十秒。
他没有松开,也没有慌。
“我握紧了。”迟雨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雀跃的软,“用力了,也没有抖得很厉害。”
星压抑的眼底瞬间漾开暖意,伸手包住他的小拳头,掌心的温度裹着他的:“是呀,我们小雨的手,越来越有力量了。不用急着用大力,就这样,轻轻的,就很好。”
上午的复健训练,多了一项“轻握轻放”。李医生拿来一叠薄薄的棉纸,让迟雨用右手轻轻捏住,再慢慢松开,练习指尖的力度控制。棉纸很脆,却始终没有被捏破,他的指尖颤着,却能精准地控制力度,不重不轻,刚刚好。
“进步特别大。”李医生笑着记录,“神经和肌腱的恢复都很好,不用追求从前的速度,这样温和的力量,最适合你。”
迟雨乖乖点头,把捏过的棉纸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星压抑的口袋里:“给你,当小信物。”
星压抑笑着摸了摸他的银发,把棉纸方块贴身放好:“我收着,一辈子都不丢。”
午后的琴房,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地的声音。
迟雨站在钢琴前,右手自然搭在琴沿,没有护具,没有扶持,安安稳稳。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没有停顿,直接弹起了《慢雨》的完整短句。
do—re—mi—do—sol—fa—mi—re—
do—re—mi—do—sol—fa—do—
短短两句,八拍的旋律。
手腕依旧轻颤,音符不算流畅,甚至有几个音轻轻顿了一下,却完完整整、顺顺当当弹完了。没有错音,没有漏音,连节奏都跟着心里的拍子,慢慢走。
弹完最后一个音,迟雨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它还在抖,却能完整弹出一段属于自己的旋律了。
星压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温柔得发颤:“弹完了,我们的《慢雨》,有第一段了。”
迟雨靠在她怀里,鼻尖蹭着她的衣领,小声说:“等弹完三段,我们就去看婚礼的花。”
“好。”星压抑一口答应,“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傍晚的康复室,暖灯小盏,温柔得不像话。
星压抑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两枚小小的、磨砂质感的星星吊坠,和他们手上的戒指是同一款式,只是更小巧,用来做婚礼的胸针。
“我悄悄准备的。”星压抑拿起一枚,别在迟雨的毛衣领口,“到时候,你戴白色的蕾丝礼服,别着星星胸针,我穿绣星的西装,我们配成一对。”
迟雨摸着领口的小星星,耳尖微微发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他拿起软笔,用右手慢慢写,指尖颤着,一笔一画,写了三个字:
我愿意。
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他把便签纸折成小小的星星,塞进星压抑的手心:“给你的,誓词的一小部分。”
星压抑攥着那颗纸星星,眼眶微微发热,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绵长的吻:“我的誓词,也只写一句——我永远陪着你,慢慢走。”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带着初夏的软香。
手腕的软痕越来越浅,
指尖的力量越来越稳,
心里的誓约,悄悄藏进了小小的星星里。
《慢雨》还在慢慢写,
婚礼还在慢慢备,
他们的日子,也在这慢悠悠的温柔里,
一步一步,走向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