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雨，总带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
安欣撑着把褪色的黑伞，站在旧厂街菜市场门口，裤脚已经被飞溅的泥水打湿大半。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将他清瘦的影子拉得老长，与周围喧嚣的叫卖声、砍价声格格不入。他来这儿不是为了买菜，而是盯着斜对面那家刚开张的 “惠民水果店”—— 根据线人消息，这家店的老板是高启强新收的马仔，暗地里在做走私香烟的勾当。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安欣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口袋里的录音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心里才踏实了些。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穿透雨幕：“安警官？真的是你！”
安欣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年轻女人朝他跑来，手里抱着一台相机，冲锋衣的帽子被风吹掉，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却丝毫不影响那双眼睛的明亮。是苏晚，市报的时政记者，三年前因为报道旧厂街拆迁纠纷认识的，当时她跟着安欣跑了半个月，最后写出的深度报道直接扳倒了两个贪腐的街道干部。
“苏记者，这么大雨还来这儿？” 安欣侧身给她挡了挡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苏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来拍点民生素材，最近总有人反映这儿的物价涨得离谱。没想到碰到你，你也是来暗访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镜头上还沾着水珠，“要不要搭个伴？我这儿有备用雨披。”
安欣刚想拒绝，眼角的余光瞥见 “惠民水果店” 里走出两个人，正是老板和一个戴着墨镜的陌生男人，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手还在比划着数量。他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苏晚，压低声音：“别说话，拍那个戴墨镜的，尽量拍清楚他的手。”
苏晚反应极快，立刻举起相机，假装在拍雨中的街景，实则调整焦距，对准了那个墨镜男。她的手指稳定得惊人，即使雨水顺着相机机身往下淌，也没影响她按下快门的速度。
就在这时，墨镜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来。安欣心中一紧，立刻拉着苏晚往旁边的巷子躲去。巷子狭窄，两人贴得极近，能闻到苏晚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有些急促，“怎么办？”
安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李响，然后抬头看向苏晚：“你先从巷子另一头走，赶紧把照片存好，发给我一份。我在这儿盯着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 苏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安欣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暖。这些年，愿意陪他一起冒险的人越来越少了，李响有他的顾虑，孟钰早已远离了这个圈子，而眼前这个才认识三年的女记者，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勇气。
“听我的，” 安欣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手里的照片很重要，不能出任何意外。我是警察，保护证人是我的职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有分寸。”
苏晚还想说什么，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安欣不再犹豫，推着苏晚往巷子深处走：“快，从那边翻墙出去，我在前面引开他们。”
苏晚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快速从相机里取出内存卡，塞进自己的内衣口袋，然后抬头看着安欣：“我在巷口的咖啡馆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去，红色的冲锋衣在昏暗的巷子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安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然后朝着巷子口走去。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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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