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汀的指尖轻轻擦去斯奈德脸颊未干的泪痕,外套裹着两人相拥的温度,柑橘香气混着窗外湖面的晚风,在包间里绕出温柔的圈。
阳台的门被轻轻敲响,十四行诗推门进来,术杖握在手里,越攥越紧,眉头微蹙:“司辰,楼下情况不对。勿忘我登上了主舞台,集会的核心环节要开始了,基金会的行动队已经分批进场,和我对接上了。”
沙发上的苏芙比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的魔药箱滑到了地上,她立刻蹦起来扑到窗边,扒着栏杆往下看,眼睛瞬间亮了:“哇!他们开始准备决斗赛了!我刚才听人说,赢了能拿一百万美金的持有券呢!”
斯奈德嗤笑一声,伸手把差点摔出栏杆的苏芙比拉回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侧的枪柄:“一百万啊,用鲜血浇筑出来的金条罢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侧过头看向维尔汀,眼尾带着点笑意:“不过老爷要是想去看看热闹,咱自然是奉陪到底。”
维尔汀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众人:“我们下去。记住,不要轻易暴露身份,紧跟APPLe先生,不要落单。”
一行人顺着旋转楼梯走下楼,瞬间被卷入了狂欢的漩涡。
水晶吊灯的光碎在舞池里,萨克斯的旋律狂野又花哨,艾林顿公爵的爵士乐队正演奏着最时兴的曲目,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踩着节拍跳着摇摆舞,裙摆和西装下摆扬起,混着香槟的气泡与魔药的甜香。吧台后的调酒师指尖翻飞,盛着五颜六色液体的酒杯在空中划出弧线,魔药在入喉的瞬间才会转化为酒精,避开禁酒令的所有限制。
最惹眼的是大厅四面墙上悬挂的电子屏,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道琼斯指数的曲线一路向上攀爬,旁边标注着个股的涨幅,台下的宾客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屏幕,发出阵阵欢呼,手里的酒杯举得更高了。
“唔,好挤!差点把APPLe某心爱的领结给挤掉了。”苹果先生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这个地下酒馆哪里像非法场所?简直比华尔街的证券交易所还要热闹。”
“这里是全美唯一一家从未被搜查过的酒馆。”十四行诗提到的,基金会的行动队长顺利与维尔汀汇合,压低声音对维尔汀说,“勿忘我研制的魔药饮料从原料到销售没留下任何把柄,这里还接纳所有边缘人,提供救赎岗位,在芝加哥地下圈子里地位极高。另外,我们查到,他和华盛顿政客的接触期,正好是国内金融市场异常繁荣的起步期,从那以后,瓦尔登湖就和神秘学股票交易绑死了。”
维尔汀的目光扫过人群,角落里几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立刻收回了视线,身形隐入了阴影里。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斯奈德的手背,低声问:“是重塑之手的人?”
斯奈德的指尖反扣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嗯。咱之前在芝加哥见过他们的标记,这些人,就是来找咱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凑到维尔汀耳边:“老爷,您看这些人。穿着最贵的西装,喝着最贵的酒,眼珠子都快嵌进行情走势图里了,却不知道自己脚下的高台,马上就要塌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中央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西装,胸前别着一朵蓝色勿忘我,手里拿着话筒,正是这家酒馆的主人,勿忘我。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爵士乐队的低音贝斯还在轻轻响着。
“欢迎,欢迎各位。”勿忘我笑了笑,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所有的新移民、神秘学家、道德的人与不道德的人、反酒馆联盟与民主改革派、自由思想者与上教堂的人——欢迎你们来到你们永恒的家,瓦尔登湖。”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人吹着口哨,有人高举酒杯,屏幕上的道琼斯指数正好冲破380点,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烫。
“看来大家对上一场烈酒舞女与蟒蛇共舞的表演相当满意!”勿忘我的声音带着笑意,抬手压了压台下的骚动,“既然如此,我再送全场宾客一轮新调制的‘蛇蟒甜水’,保证每一位喜爱丫丫波旁的芝加哥人,都忘不掉它的味道。”
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将一杯杯泛着荧光的粉色饮品送到每一桌宾客面前。斯奈德伸手拦住了递到面前的酒杯,指尖敲了敲杯壁,对侍者挑了挑眉:“不用了,咱对甜水没兴趣。”
勿忘我在台上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噢,我看到很多朋友的眼珠子,都快掉进行情走势图里了。没必要这样,朋友,让我们把期望,放在下一场决斗观赏赛上。听我的,你会收到高得吓人的回报。”
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苏芙比拽了拽斯奈德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斯奈德姐姐!他们说的决斗赛!是不是就是两个人打架呀?”
“差不多。”斯奈德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不过在这里,灯光之下,鲜血是最好的助燃剂与开胃菜。赢了的人拿下一百万,输了的人,能不能活着走下台,就看运气了。”
维尔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看向身边的行动队长:“你们的情报里,有说今晚的卫冕者是谁吗?”
行动队长的脸色有些难看,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是去年的不败冠军,以一人之力连续击倒了十位挑战者,但是对方的信息被加密了,我们查不到。”
斯奈德忽然笑了一声,握紧了维尔汀的手,声音很轻:“不用查了,老爷。咱大概知道是谁了。”
“好了,朋友们——!”
勿忘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话筒划过一道弧线,聚光灯在他身后的铁笼决斗场上扫过。
“嘘——让我们安静下来,一起品尝今晚的餐前甜品。”他侧身抬手,声音里带着夸张的赞叹,“来,欢迎我们去年的决斗之王——以一人之力,连续击倒了10位神秘学家与人类挑战者,获得了不败荣誉的卫冕者!”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决斗场的入口处,铁门缓缓拉开,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去。
维尔汀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是斯奈德。
不,准确来说,是和斯奈德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狠戾的女人。她的手里同样握着一把柯尔特M1911,指尖搭在扳机上,周身萦绕着和斯奈德如出一辙的柑橘香气,却浓烈得带着攻击性,像开在血里的柑橘花。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疯狂地拍着桌子,有人举着手里的投注单大喊着卫冕者的名字。
“斯奈德!斯奈德!斯奈德!”
身边的斯奈德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枪的手瞬间握紧,指节泛白,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她看着决斗场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该死的……是那个老女人的鬼把戏。”
“这是怎么回事?”十四行诗立刻举起术杖,警惕地看向四周,“司辰,有两个斯奈德小姐?!”
“是神秘术。”APPLe先生的声音带着震惊,“用本人的血液和发丝复刻出镜像体,拥有和本人一模一样的身手和记忆,甚至连神秘术都能复刻……”
维尔汀的目光落在决斗场里的镜像体身上,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斯奈德,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维尔汀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问:“是为了你的姐姐,对吗?”
斯奈德的身体猛地一颤,抬眼看向维尔汀,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咱失踪的二姐,玛丽安。之前勿忘我找咱,说只要咱帮他打三场决斗,他就告诉咱玛丽安的下落。咱没答应,他就……”
她就用这种方式,把“斯奈德”永远地钉在了这个决斗场上,用她的名字,她的身手,去取悦台下那些嗜血的看客,去填满他的金库。
“那么,这次获得表演赛挑战者殊荣的嘉宾,将会是谁呢?”
勿忘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里的遥控器轻轻一按,头顶的聚光灯开始在人群里疯狂转动,台下的宾客们发出阵阵尖叫,有人兴奋地高举双手,有人紧张地缩起身子,都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挑战者的命运,就由我们的聚光灯来决定——!”
聚光灯的转速慢慢放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维尔汀的身上。
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她,全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维尔汀下意识地将斯奈德护在了身后。
“哦?!”勿忘我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喜,“命运落到你头上了,戴帽子的小姐。让我们看看……来自圣洛夫基金会的司辰,维尔汀小姐!”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行动队长的脸色惨白,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我们的情报被泄露了!”
“司辰!”十四行诗立刻挡在维尔汀身前,术杖的光芒亮起,“我去跟他们说,我来代替您!”
“不用。”维尔汀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她回头看向斯奈德,斯奈德正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只要她一句话,就能立刻掀了这个台子。
维尔汀对她笑了笑,轻声道:“在这里等我,没事的。”
“老爷!”斯奈德立刻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焦急,“那里面的镜像体,有咱所有的格斗技巧和开枪习惯,要去也是咱去,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不是吗?”
“就是因为她是你的镜像体,我才必须上去。”维尔汀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腕,“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站在这里的斯奈德,不是决斗场里供人取乐的怪物,是你。”
她挣开斯奈德的手,在全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舞台,走进了那个铁笼决斗场。
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锁死了。
对面的镜像体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和斯奈德一模一样的笑,却没有半分温度:“呵呵……或许该说一声……好久不见?政府老爷,我的老爷好像很希望看见人家亲手杀死你呢……还要特意创造一个这样的机会。”
“砰——!!”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擦着维尔汀的耳边飞过,打在了身后的铁笼上,溅起一串火花。
“呀,打偏了。”镜像体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笑着说,“真是的,你们为什么非要来送死呢?难道是来执行你们基金会的正义吗?”
又是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朝着维尔汀的胸口和腿部射来,维尔汀侧身翻滚,堪堪躲过,子弹打在地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弹孔。
“明明基金会什么正义也没有呀,连‘暴雨’的存在都不敢公之于众。”镜像体一步步逼近,枪口稳稳地对着维尔汀,“用可笑的谎言来回绝我的‘家人’们,就是你们的正义吗?”
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决斗场里炸开,台下的观众们疯了一样欢呼着,手里的投注单被捏得皱巴巴的,屏幕上的道琼斯指数还在不断攀升,和场内的枪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疯狂得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维尔汀躲在铁笼的立柱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指尖轻轻摸向了口袋里的爆轰装置。她知道,镜像体拥有斯奈德所有的身手,硬拼她没有胜算,她要等,等一个机会。
或许是早已开始,镜像体的身体逐渐变得剧烈颤抖,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身体像信号不良的画面一样,开始出现虚影。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决斗场里的一幕,勿忘我站在舞台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铁笼的顶端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道身影翻身跃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维尔汀身前。
是斯奈德。
她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了正在消散的镜像体,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她回头看了一眼维尔汀,嘴角勾起一抹笑,和镜像体那副冰冷的样子截然不同,眼里盛着光。
她转过身,看着即将消散的镜像体,轻声说:“咱从来不是什么决斗之王,咱只是个想安稳活到明天的人。想带着家人回西西里,看橘子花开的人。”
话音落下,她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镜像体的眉心,镜像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逐渐化作了一地粘稠的黑色物质,散在了空气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斯奈德转过身,走到维尔汀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枪,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各位。你们的卫冕者,回家了。”
台下的寂静只持续了几秒,瞬间就爆发出了更剧烈的骚动。
有人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喊着退票,有人疯狂地咒骂着,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混着酒液溅了一地。勿忘我站在舞台边,看着铁笼里的两人,忽然鼓起了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他一步步走进铁笼,目光落在斯奈德身上,“斯奈德小姐,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一笔没算完的账。”
“账?”斯奈德把维尔汀护在身后,枪口对准了勿忘我,挑眉笑道,“勿忘我老爷,咱和你之间,可从来没什么约定。用神秘术复刻咱的身体,拿咱的名字去赚黑心钱,这笔账,咱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别急着算账。”勿忘我笑了笑,没有理会斯奈德,而是面向人群,抬手指了指四面墙上的电子屏,“不如先看看,你们心心念念的股市,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电子屏。
刚才还一路攀升的红色数字,此刻正在疯狂下跌,绿色的跌幅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掉,道琼斯指数在短短几分钟内,暴跌了31个点!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大盘走势是不是下跌了31个点?……是我看错了吗?”
“又跌了!又跌了19个点!开什么玩笑?!”
“喂、老板,你的行情走势图是不是出问题了?今天还不是愚人节吧?”
惊呼声、质疑声、咒骂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刚才还沉浸在狂欢里的宾客们,此刻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脸色惨白地看着不断下跌的指数。有人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还有人疯了一样冲向吧台,大喊着要撤回自己的投注。
斯奈德靠在铁笼上,看着台下混乱的人群,嗤笑一声,对维尔汀轻声说:“老爷,您看。咱就说,这纸片比枪还危险。前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掉进地狱了。”
维尔汀的眉头拧得很紧,她看着不断下跌的指数,低声说:“股市果然提前暴跌了。他们在加速历史进程,就是为了……”
“为了迎接暴雨的到来。”
勿忘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大厅里所有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爵士乐队的演奏也停了,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宾客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啊呀呀、怎么回事?”斯奈德晃了晃手里的枪,笑着看向台下混乱的人群,“好像已经没有人关注我们了呢,政府老爷~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让勿忘我老爷的胳膊见见血,观众们会不会感兴趣一些呢?”
她说着,枪口瞬间对准了勿忘我的胳膊,脸上的笑意却没减分毫。
“别着急,斯奈德小姐。”勿忘我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笑了笑,“你不想知道,你的姐姐玛丽安,在哪里吗?”
斯奈德的身体猛地一僵,扣着扳机的手指顿住了,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你说什么?”
“我说,玛丽安小姐,现在就在我的酒馆里。”勿忘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蛊惑,“只要你放下枪,站到我这边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你做梦。”维尔汀上前一步,挡在了斯奈德身前,看着勿忘我。
就在这时,台下的骚乱已经到了临界点。
“该死的,这是要跌停了?!刚才就该全卖掉——真是见鬼了!”
“我的房子……不,我所有的一切都……把我的押注拿回来!还给我!还给我!”
“付个***的钱!我哪有现金?!我哪有现金?!”
有人疯了一样冲向大门,却发现所有的门窗都被厚重的钢板封死了,无论怎么砸都纹丝不动。绝望的哭喊声、咒骂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刚才还金碧辉煌的酒馆,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混乱,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勿忘我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还冒着烟,他看着台下的众人,笑着说:“感谢在场的各位,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创造了一场难忘的谢幕演出。”
“勿忘我?!我在你这里买的股票全都赔光了……!你要怎么补偿!”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疯了一样冲上台,却被勿忘我的保镖瞬间按在了地上。
“很好的问题,尊敬的托马斯先生。”勿忘我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正是来向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的——和这个好消息比,道琼指数跌破300,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眼看向台下所有的人,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咆哮二十年代的1929年,即将迎来一个终结的句号。”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骂他疯了,有人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还有人试图冲上去和他拼命,却都被保镖拦了下来。
“别担心。”勿忘我抬手一枪打在了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碎片掉了下来,人群瞬间又安静了,“他只是暂时不能说话了。”
巨大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大厅,名为恐惧的藤蔓,缠上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电话响了,尖锐的铃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勿忘我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听了几秒,笑着挂了电话。
“喂?是这样啊,道琼指数跌停了是吗?最终的答案是……230.07点啊。”
众人的呼吸都停了。
“就是这样,朋友们。华尔街崩溃了。”勿忘我看着台下面如死灰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而‘暴雨’——终于来了。”
维尔汀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在利用历史的动荡,加速暴雨的进程。社会的矛盾、金融的崩溃、人性的绝望,都是这场暴雨最好的养料。
“首先只是微不可闻的一滴雨。从下水道里,从橡胶鞋底,从即将被倒掉的牛奶中,汇成无人问津的水泊。”勿忘我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大厅里回荡,“接着,水泊形成雨滴,雨滴坚决地脱离大地,就像想要戒掉一种恶习……一种时代与社会的恶习。”
人们开始骚动。而恶习只会愈演愈烈,就像一场‘异变’,附着每一位活着的躯体。在60年代,它将人们挤压成了可笑的卡通画;在90年代,它将我们的血管变成通讯电线。
“最后,所有的荒诞将会化为一场‘暴雨’,将这个世界彻底‘洗刷干净’。而最终被筛选留下来的人……才能和我们一起——重返过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维尔汀身上,笑着说:“这些不能公之于众的‘暴雨’细节,我们的维尔汀小姐,一定很熟悉吧?你比谁都清楚——清理时代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维尔汀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是的。我终于得到了答案……”
“你们想回到什么时候的过去?50年前,100年前?还是……”
“自然是回到秩序正确的那个‘过去’。”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传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栏杆边,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腰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芒,正是重塑之手的领导者,阿尔卡纳。
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重塑暴徒,还有被荆棘束缚着的槲寄生。
“当然了,我没指望人类的走狗能理解什么是正确的秩序——呵。”阿尔卡纳轻轻一跃,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舞台上,目光落在维尔汀身上,带着审视,“维尔汀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勿忘我立刻躬身行礼:“阿尔卡纳小姐。”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瓦尔登湖一直以来的朋友们。”阿尔卡纳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声音里带着蛊惑,“扪心自问,除了我们重塑之手,又有谁会告诉你们,世界将要消亡的真相?”
“人生中最后的24小时,你们打算怎么度过?是抱着失去价值的财产嚎啕大哭、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谎言……还是接过我们重塑世界的使命——将生命延续下去,直到见证新秩序的诞生?”
有人颤抖着举起手,声音带着哭腔:“戴上这个面具……就不会被‘暴雨’清理掉吗……”
“我们会确保每一位同胞的安全。”阿尔卡纳打了个响指,侍者们端着托盘,将一个个白色的面具送到了每一个宾客面前。
“请不要骗人!你明明在密室里扣押了一个普通人——!”
十四行诗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她举着术杖,带着苏芙比和行动队的人冲了过来,挡在了舞台前。苏芙比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是卡森先生安排给她的护卫。
阿尔卡纳的目光落在斯奈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斯奈德小姐,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站在现在的位置,不过没关系,现在加入我们,还来得及,我依然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姐姐玛丽安,甚至可以让你的家人,在暴雨中安然无恙。”
斯奈德的指尖动了动,却依旧稳稳地握着枪,看向身边的维尔汀。维尔汀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斯奈德忽然笑了,对着阿尔卡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这位老爷。咱已经找到自己的屋檐了,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顿了顿,抬枪对准了阿尔卡纳,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狠戾:“还有,咱的姐姐,咱自己会找。就不劳烦你们这群疯子,多管闲事了。”
“冥顽不灵。”
阿尔卡纳轻轻抬手,身后的重塑暴徒瞬间冲了上来,术法的光芒在大厅里炸开,混战一触即发。
“重塑的叛乱者过来了!小心——他们人数好多!”APPLe先生喊着,用电击装置放倒了两个冲过来的暴徒,“司辰!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能再继续混战下去了,必须找出突破口来——!”行动队长举着枪,和暴徒们对射着,大喊着,“已经有两个平民受伤了!他们中有大量戴面具的平民,我们根本下不去手!”
“突破口?哦!——苏芙比有办法了!”苏芙比忽然举起手,从魔药箱里掏出一瓶绿色的药剂,大喊着,“大家快跟我来!出口就在那个舞台聚光灯的后面……!快点、快跟上!”
“是刚才她们手动移出来的隐藏通道吗……或许可行。”维尔汀立刻做出决定,对着行动队喊,“留4个行动队员为队伍断后!快走,别被他们追上——!”
“收到——!”
斯奈德一枪打爆了冲过来的暴徒手里的术杖,拽着维尔汀的手就往舞台后面跑,十四行诗和苏芙比带着平民们跟在后面,APPLe先生和行动队断后,一路冲进了聚光灯后的密道里。
“哐当——!”
密道的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混战和枪声。
十四行诗立刻举起术杖,用术法加固了铁门,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维尔汀:“司辰,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维尔汀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斯奈德,她的胳膊被飞溅的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流。维尔汀立刻皱起眉,伸手按住她的伤口:“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小伤而已,老爷。”斯奈德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比这严重的伤咱都受过,不碍事的。”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挣开维尔汀的手,任由她用手帕给自己包扎伤口,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维尔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轻轻打了个结,“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咦?嗯……这面墙的背后……有好多人的欢呼声!”苏芙比把耳朵贴在砖墙上,忽然开口说,“这里就是出口,这里能通向外面!”
“确实传来了很多人的声音……嗯?司辰?我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十四行诗也贴在墙上听了听,脸色瞬间变了,“不对,这不是外面的声音,是墙后面!这面墙是空的!”
“让我从砖缝里看看……唔,我们好像在一个舞台聚光灯的后面。”苏芙比蹲下来,从砖缝里往外看,眼睛一亮,“这些砖缝很大的!不如我们用腐蚀魔药来溶解这些缝隙,这样就可以把砖块移开了!”
“好主意!”十四行诗立刻点头,“我们先从中间开始吧!得尽快离开这里……司辰,现在一定需要我的帮助……”
斯奈德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耳朵贴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枪的手不停发抖。
维尔汀立刻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斯奈德?”
“咱听到了……咱听到姐姐的声音了。”斯奈德的声音带着颤抖,抬眼看向维尔汀,眼眶红了,“是玛丽安的声音,她在哭,就在这墙后面。”
维尔汀的心一沉,立刻对着十四行诗和苏芙比喊:“先别管出口了!苏芙比,把你的腐蚀魔药拿过来,先打开这面墙!”
苏芙比立刻跑了过来,把魔药递给了维尔汀。魔药滴在砖缝里,水泥瞬间被腐蚀成了粉末,斯奈德伸手一把推开了砖块,一个漆黑的密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刺鼻的魔药味扑面而来,密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地上蜷缩着一个女人,她的头发凌乱,身上穿着破烂的裙子,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
斯奈德的声音瞬间破了音,她冲了进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住那个女人,手都在抖:“姐姐,我是斯奈德,叫我的名字……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斯奈德……”
玛丽安抬起头,眼神涣散,看到斯奈德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地往后缩:“不、不我不是——!我不是神秘学家、我不是神秘学家、我不是神秘学家——!!没有冒充……不敢冒充神秘学家……呜呜呜呜……喝不下了……”
她疯了一样推开斯奈德,扑过去抱住维尔汀的腿,嘴里不停念叨着呓语,指甲深深掐进了维尔汀的小腿。
“姐姐!别这样……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斯奈德看着她这副样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他们到底逼你吃了什么……该死的。”
“……!”十四行诗忽然蹲下身,闻了闻玛丽安嘴边的液体,脸色瞬间变了,“是吐真剂。我背过配方,手感和气味也都印证了这一点。让她平卧,右手举高。我来给她做魔药催吐急救!”
斯奈德猛地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别愣着了!快帮我按住她!”十四行诗立刻从苏芙比的魔药箱里翻出药剂,对着斯奈德喊,“再晚一点,她的内脏就全被腐蚀了!”
斯奈德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按住玛丽安的身体,让她平卧下来,举高她的右手。十四行诗撬开玛丽安的嘴,将催吐药剂灌了进去,动作熟练又稳,没有半分迟疑。
玛丽安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大口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眼神终于清明了些许,她看着斯奈德,嘴唇动了动,轻声喊了一句:“斯奈德……?”
“姐姐!我在!我在这儿!”斯奈德立刻握住她的手,眼泪掉在了她的手背上,“对不起……姐姐,我来晚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