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发现林栀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比如上课的时候，她会突然盯着窗外发呆，然后嘴角莫名其妙弯一下。等老师叫她名字，她才慌慌张张站起来，耳根红透。
比如下课的时候，她坐在新座位上，低着头写东西，写得飞快。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吓一跳，像做贼被抓住一样。
比如他偶尔往她的方向看一眼，明明她没在看他，但耳根还是会红。
很奇怪。
但顾沉没问。
不关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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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去小卖部买面包。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排队的人挤到门口。他绕开，往小卖部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姜念：中午好呀～吃了吗？
顾沉看了一眼，没回。
又震一下。
姜念：我今天看见你们班那个女生了，就是上次搬座位那个
姜念：她站在走廊里发呆，我叫她她都没听见
姜念：她是不是有心事啊？
顾沉盯着屏幕，顿了一下。
顾沉：不知道。
姜念：你这人
姜念：算了，你继续吃吧
姜念：下午见
顾沉把手机揣进口袋。
她有心事？
他不知道。
下午放学，他去接顾念。
走到附小门口，他往对面看了一眼。
沈墨站在街角，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本旧书。
他走过去。
沈墨抬头看他。
“今天来得早。”
“嗯。”
沈墨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校门开了。顾念背着书包跑出来，一眼就看见顾沉，也看见了他旁边的沈墨。
她跑过来，站在顾沉旁边，看着沈墨。
“姐姐，你今天又来啦。”她说。
沈墨看着她，没说话。
顾念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看看顾沉，小声说：“她还是不说话。”
顾沉没说话。
沈墨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穿绿色。”
顾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看沈墨。
“你每次都看我穿什么。”她说。
沈墨没回答。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顾沉。”
三个人同时转头。
姜念站在十米开外，扎着高马尾，白球鞋干干净净。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沈墨，又看了一眼顾念。
“今天挺热闹的。”她说。
顾念看见她，高兴了：“姐姐！”
姜念笑了，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今天穿绿色呀，好看。”
顾念点点头：“刚才那个姐姐也说了。”
姜念愣了一下，看了沈墨一眼，然后笑着对顾念说：“那是因为你穿什么都好看呀。”
顾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很高兴。
姜念站起来，看着顾沉。
“走吧，一起？”
顾沉没说话，往前走。
姜念牵着顾念走在旁边。沈墨站在原地，没动。
走了几步，顾念回头看了一眼。
“哥，那个姐姐还站着。”
顾沉回头。
沈墨还站在街角，看着这边。
夕阳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动。
顾沉看了两秒，转过头。
“走吧。”
走了一段，顾念忽然说：“哥，我最近在看一个姐姐写的故事，可好看了。”
顾沉没在意。
“哦。”
“真的可好看了。”顾念拽了拽他的手，“写一个哥哥每天接妹妹，还给妹妹买糖葫芦。”
顾沉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故事？”
“就是网上的，一个叫青栀的姐姐写的。”顾念说，“我同学推荐给我的，说特别感人。我看了，真的好看。”
顾沉没说话。
顾念继续说：“那个哥哥跟你好像哦，也是每天接妹妹，也是一个人。他妹妹也喜欢吃糖葫芦。”
姜念在旁边笑了：“你哥也给你买糖葫芦，所以你才觉得像吧。”
“不是不是。”顾念摇头，“是真的像。那个哥哥话也少，也不笑，但是对他妹妹可好了。”
顾沉看了她一眼。
顾念没发现，继续说：“青栀姐姐写得好真实哦，好像她真的认识那个哥哥一样。”
姜念笑着说：“你这么喜欢，回去给我看看？”
“好呀！”顾念点点头，“我回家找给你。”
顾沉没说话。
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
青栀。
走到巷口，姜念停下来。
“我到了。”
顾念有点舍不得：“姐姐明天还来吗？”
“来呀。”姜念摸摸她的头，“明天给你带糖。”
“好！”
姜念站起来，看着顾沉。
“那个沈墨……”她顿了顿，“她每次看顾念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有？”
顾沉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就是……”姜念想了想，“说不上来。不是那种‘小朋友真可爱’的眼神。是那种……她好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顾沉没说话。
姜念看着他：“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沉沉默了一会儿。
“她每天都来。”他说。
“我知道。”姜念点点头，“我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来。”
顾沉没回答。
姜念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转身走了。
顾沉牵着顾念继续往前走。
晚上，顾念写完作业就睡了。
顾沉坐在书桌前，手机震了一下。
姜念：到家了吗？
顾沉：嗯。
姜念：你妹妹给我发那个故事了
姜念：写得真好
顾沉盯着屏幕。
姜念：叫《他今天看了我一眼》，作者青栀
姜念：你听过吗？
顾沉：没有。
姜念：你可以看看，真的挺好的
姜念：写一个女生偷偷喜欢一个男生，每天给他放笔记
顾沉愣了一下。
放笔记。
他想起桌肚里那些字迹细细的纸。
想起那行小字：这个方法更容易懂。
想起林栀每次看他时躲闪的眼神。
顾沉：讲的什么？
姜念：就是暗恋呀，写得特别真
姜念：那个女生不敢说，只能偷偷对他好
姜念：那个男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顾沉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姜念：你明天也看看呗
姜念：晚安
姜念：明天见
顾沉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风。四月的夜。
抽屉里那颗巧克力还在。
旁边那个座位空了。
但桌肚里每天都有笔记。
那个写故事的，叫青栀。
写一个女生偷偷喜欢一个男生，每天给他放笔记。
他想起林栀今天上课时盯着窗外发呆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突然想知道。
他又想起姜念刚才说的——沈墨看顾念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起沈墨每天站在街角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本旧书，看着这边。
她在看什么？
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些。
但他知道，今晚大概又要很晚才能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