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往二楼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林栀已经在了，低着头写东西，和昨天一样。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没发现，一直写。
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翻开英语书，看了两页，看不进去。
他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还是没抬头。
顾沉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他知道，他刚才看了两眼。
不是刻意。
就是……看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他去接水。
路过她座位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她在写什么？他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还是密密麻麻的字。但她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写故事的时候会笑吗？
他不知道。
他走过去，接完水，又走回来。
路过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
她还是没发现他。
中午，他去小卖部。
今天买了面包，没去花坛那边，站在小卖部门口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姜念：今天中午吃什么？
顾沉看了一眼，没回。
又震一下。
姜念：我猜是面包
姜念：你这人好无聊
顾沉盯着屏幕，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回什么。
姜念：算了，你继续吃
姜念：下午见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姜念每天都发消息。
他每天都不回。
但她还是每天发。
他咬了一口面包，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林栀。
她每天放笔记。
他每天都不问。
但她还是每天放。
下午放学，他去接顾念。
走到附小门口，姜念已经在了。
她站在老地方，看见他就笑。
“来啦。”
顾沉点点头，走到她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往对面看了一眼。
沈墨站在街角，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本旧书。
姜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
校门开了。顾念背着书包跑出来，看见他们，跑过来。
“哥——姐姐——”
姜念蹲下来接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今天也是草莓味的。”
顾念高兴地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三个人往前走。
走了几步，顾念回头看了一眼。
“哥，那个姐姐又来了。”
顾沉回头。
沈墨还站在街角，看着这边。
夕阳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动。
顾沉看了两秒，转过头。
“走吧。”
走了一段，顾念忽然说：“哥，那个青栀姐姐今天更新了。”
顾沉脚步顿了一下。
“……写的什么？”
“我还没看。”顾念说，“晚上回去看。”
姜念在旁边笑了：“你这么喜欢那个故事呀？”
“喜欢。”顾念点点头，“写得像我哥。”
顾沉没说话。
姜念看了他一眼。
走到巷口，姜念停下来。
“我到了。”
顾念有点舍不得：“姐姐明天还来吗？”
“来呀。”姜念摸摸她的头。
顾念高兴了，挥挥手：“姐姐再见。”
姜念站起来，看着顾沉。
“那个故事……”她说，“我今天也看了更新。”
顾沉看着她。
“写得真好。”姜念说，“那个女生，今天好像很开心。”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顾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今天好像很开心。
他想起林栀今天坐在座位上写东西的样子，嘴角弯着。
她在开心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点想知道。
晚上，顾念写完作业就睡了。
顾沉坐在书桌前，手机震了一下。
姜念：到家了吗？
顾沉：嗯。
姜念：今天那个更新，你看没？
顾沉愣了一下。
他还没看。
顾沉：没有。
姜念：我给你发
她发过来一个链接。
顾沉点开。
标题是：第四十二章：今天阳光很好
他往下看。
“今天阳光很好。他路过我座位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什么，但我假装在写东西，没抬头。”
“他走了之后，我偷偷看了一眼。他走到后面接水，然后又走回来。路过的时候，他又放慢了脚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放慢。但我知道，我的心跳很快。”
“快到我怕他听见。”
顾沉盯着屏幕。
他路过我座位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他想起今天去接水，路过她座位的时候，确实放慢了。
两次。
她知道了。
她写下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但我希望他在看。我又怕他在看。”
“因为如果他真的在看，我可能就写不下去了。”
“我会紧张得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顾沉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明天再去接水的时候，可能又会放慢脚步。
不是刻意。
就是……会。
窗外有风。四月的夜。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想起她写的那句话：“快到我怕他听见。”
他听见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再去接水的时候，可能又会放慢脚步。
不是刻意。
就是……会。
窗外的风还在吹。
他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句话。
还有她坐在窗边写东西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弯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想这些。
但他知道，那个画面，好像抹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