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事件过去两天,云都的傍晚依旧灰蒙蒙的,但至少没再下雨。
陈遇白这次叼着根棒棒糖,慢吞吞地晃到车站,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青色长发身影。
“又是你啊‘市民勇者’”林湛音靠在广告牌旁,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能不能别叫这么羞耻的名字了....]
“这不是你当初想的名字吗。”
[我现在后悔了!别提这个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多倒霉,昨天放学,我在便利店门口遇到个看着像是操控玻璃的,不知道咋回事疯了一样追我,还好我跑得快。]
林湛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哈?你这是中招上瘾啊。”
广播里响起公交进站的提示音,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厢里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
车正行驶在一条老城区街道上,左边是一排待拆的旧楼,右边是空旷的工地。
“我这边更离谱,今天早上在公园,有个能操控风的,差点把我吹到天上,幸好就在第九区周围,昨天那两个及时赶来我才没出事。”
[那这么看来你稍微比我幸运一点,有人救。]
“不过……他们好像都不是随机的。”
[怎么说?]
“你没发现他们攻击的目标都很明确吗”她看向窗外,夜色里的街灯一帧帧闪过,“都冲着我们来。”
陈遇白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天的倒霉事,就不是巧合了
车开出两个路口,还在想林湛音说的是什么意思,突然——
哐!!
整个公交车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巨大的东西。车身剧烈倾斜,车内的人全都摔成一团。
“怎么回事?!”林湛音稳住身形,立刻看向前方。
[咳咳,呕——]陈遇白根本顾不得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在用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赶紧把草莓味棒棒糖从嗓子里薅出来,即使差点被棒棒糖单杀,但陈遇白还是不愿意放弃它,三两下把糖嚼碎吃了。
[哎我去,终于得救了,司机怎么开车的]陈遇白抬头看去
[我去!这不是普通车祸。]
前面的挡风玻璃裂成了蜘蛛网,驾驶台扭曲得不成样子,司机被死死压在座位里,腿卡在金属架下。
“司机被困住了!”林湛音已经冲了过去。
[我先开门,疏散乘客。]陈遇白站起来转身朝后门跑去,但门被撞得变形,根本拉不开。
低骂一句,抬脚——轰!
后车门直接被踹飞,金属门板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快下去!]陈遇白对着车厢喊。
林湛音已经在一边帮着扶人,普通人、弱异能者乱成一团,但没人敢耽搁。
[司机交给我。]陈遇白挤到驾驶座旁,蹲下来查看——司机的腿被扭曲的金属死死卡住,血已经渗了出来。
“陈遇白,外面有人拦车!”林湛音急声提醒。
抬头看去,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路中央,单手拦住了我们这辆公交车,路面都被他踩裂了一圈。
[力气这么大?]陈遇白心里一紧,但没时间细想。
车上的乘客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他蹲在司机旁边,试着去扳那些金属架,但纹丝不动。
[不行,这样拖不出来。]他焦躁地抬头,视线扫过驾驶位的侧窗——那块巨大的挡风玻璃。
下一秒,那个男人动了。
他直接伸出一只手,扣住公交车的前半部分,像抓玩具一样——抬了起来。
惯性让陈遇白整个人朝驾驶位摔去,额头直接撞上那块车窗,震得他眼冒金星。
(哎呦我去,这啥啊。)
没等陈遇白反应一会,男人直接一挥手,连人带车像扔玩具一样,朝左边那堵墙狠狠砸去——
轰!车头撞进墙面,砖石纷飞,半个车身嵌了进去。
公交车前半截瞬间被砸成碎片,玻璃、金属、塑料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解决一个..还剩一个..”他淡淡地说着,转头看向林湛音。
林湛音看见车被砸成废铁,驾驶座已经看不出形状,她心里一紧——
“陈遇白!”
没有回答。
“喂!陈遇白!你要是还活着吱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只剩下一种:他死了。
怒火直接冲上头顶,她甚至没多想,抬手一挥,远处来的水流瞬间被她拉起,形成粗壮的水鞭,直冲男人捆去。
男人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水鞭缠上他的身体,像缠在钢柱上一样,被他硬生生停住。
他连动都没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林湛音咬牙,又让水流在路中间形成一堵水墙,把救下来的路人和那个弱异能者隔在后面。
“跑!快跑!”她冲他们喊,“异能者保护一下普通人!”
她转身就往废墟冲,眼里只有那堆扭曲的金属。
陈遇白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才意识到——左手骨折了。胳膊和腿上好几个地方被玻璃扎穿,血顺着裤腿和袖子往下滴,但他现在完全没空在意这些。
[哎我去了,这都啥事啊。]他低声嘀咕,脑子里嗡嗡的,像被塞进了一台老式洗衣机。
他最关心的,是司机。
(别死啊大哥。)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咬着牙,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金属碎片。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但还是硬撑着站稳。
林湛音看见他从碎片里站起来,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抱住他——
但她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刹住脚步。
现在的陈遇白身上全是玻璃碴,抱上去可能会让碎片扎得更深也有可能让自己受伤。
她只能站在原地,急声道:“你没事吧?!”
陈遇白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站稳,咧嘴笑了一下:[天才哪有那么容易死。]
话虽这么说,他额角的血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看上去又惨又好笑。
“你还能动吗?”她低声问,但目光却锁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男人原本被水流捆住,但只是微微一发力,那些水鞭就像被无形的力量震开,化作无数水珠洒落在地。他的表情依旧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就像一台在执行任务的机器。
林湛音脸色一变,立刻侧身挡在陈遇白身前,压低声音道
“如果他暂时不发动攻击,我会配合你把司机救出来。”林湛音声音压得很低,“你带着他送医院。他的目标可能是我们两个,我会拖住他。”
陈遇白愣了一下,左手腕还在流血,骨折的地方一阵阵抽痛,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你一个人行吗?]
林湛音侧头看了他一眼,淡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天才不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会逃跑的,对吧?”
陈遇白轻笑一声[别死啊]
林湛音刚要俯身去解卡住司机的金属架,男人却迈出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地面直接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外扩散。
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两人走来,每一步都让路面的裂缝更大。
林湛音和陈遇白只能加快动作
金属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脱离了司机的腿。
林湛音立刻接住司机,把人拖出来
而男人已经走到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脚下的柏油路已经裂成了一片碎块。
陈遇白咬着牙,把司机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另一条胳膊绕过司机的后背,勉强撑住。
司机的身体很沉,加上左臂骨折带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步都晃得厉害。
他抬头看了林湛音一眼,眼神难得认真,低声道:
[别死啊,我把司机送到医院,我会很快赶来的。]
林湛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谁会死啊,天才先生,你才是,赶紧带着司机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