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号，云都难得放晴。
陈遇白站在医院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侧腹的伤口已经拆线，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像被谁用铅笔轻轻划了一道。
他心情大好，甚至吹了声口哨，把外套甩到肩上，朝街角的公交站走去。
林湛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雾霾蓝色的半截袖，布料柔软地贴合在手臂上，下半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是干净的白运动鞋。长发绑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一甩，额前还压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点低，看不清表情。
“哟，天才，恢复得挺快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陈遇白扬了扬眉［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话说你这打扮，怎么，今天要去打棒球？”
林湛音把帽子摘下来，顺手把纸袋递给他：“打棒球能顺便去咖啡店打工吗？喏，你的早餐。”
他接过来，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香味一下子钻进鼻子里。
“云间咖啡，离这里不远。”
她转身往街口走，马尾在背后轻轻摆动，“老板是我朋友，人很好，不会让你干重活。”
陈遇白跟在她后面，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你朋友人好好啊，愿意帮助我。］
“你如果干的不好的话，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辞退你哦。”
陈遇白笑了［放心吧，只要我一出手，肯定能干好。］
街角的“云间咖啡”是一栋两层小楼，木质的门牌上刻着店名，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安静又温暖。
推门进去，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迎面就是吧台，一个黄色头发的女生正低着头扫地，发丝在阳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她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只是认真地扫着地板上的灰尘。
林湛音刚要开口打招呼，女生忽然抬起头——
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透明的蜜糖，带着一点惊讶和喜悦。
“湛音！你来啦！我想死你了！”
她把扫把一扔，直接扑了过来，像只兴奋的小动物一样抱住林湛音。
林湛音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小桃，你冷静点，我是带人来打工的，不是来被你抱晕的。”
女生松开她，歪着头看向陈遇白，眼睛亮晶晶的：“这位是？”
“我朋友，陈遇白。”
林湛音侧了侧身，把陈遇白拉到前面，“他现在也是这家店的兼职。”
“哇塞，我有同事了，我叫落小桃！多多指教哦，我现在带你们去见临姐”
［临姐是？］
林湛音接话道“是季临之，店长。”
落小桃朝陈遇白挥了挥：
“走啦走啦，临姐在后面，她可凶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落小桃和陈遇白穿过吧台，朝后厨走去。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咖啡豆香气和一点洗洁精的味道。
季临之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只玻璃杯。
她穿着咖啡店的围裙，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很稳的感觉。
“临姐！人我带来了！他就是那个陈遇白”
落小桃的声音在后厨里显得特别清脆。
“小桃，把衣服扔给他，让他换上试岗。”
“好嘞！”
落小桃笑嘻嘻地从架子上拿了一件围裙，直接抛给陈遇白。
后厨有专门的员工区，陈遇白拿着围裙走进去，三两下就换好了。
围裙是深灰色的，和他白T恤的色调意外地搭，腰带一系，整个人显得更利落了些，陈遇白对自己很满意，抬头想看看别人的反应——落小桃趁着来人在摸鱼，季临之压根没看他，林湛音也在低头看手机。
（行吧....）陈遇白只能默默吐槽了一句。
季临之只是淡淡地说：
“先去把那堆杯子刷了，十分钟后我检查。”
林湛音看了一会儿陈遇白换好围裙的样子，忽然说：
“我先走了。”
陈遇白抬头看她：“啊？这么快？”
“嗯，假期快结束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作业。”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你先好好干活，别给临姐添麻烦。”
“放心吧，我可是天才。”
陈遇白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手已经拿起刷子，开始认真刷起那堆杯子。
林湛音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朝外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后厨里只剩下落小桃和季临之。
落小桃凑到陈遇白旁边，一边递洗洁精一边小声说：
“你女朋友啊？”
陈遇白手一抖，杯子差点滑下去，立刻否认：
［不是！她就是……朋友。］
落小桃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哦——朋友啊，那好吧。”
十分钟左右，那堆杯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没有水渍，也没有指纹。
他转过身，看向季临之：“临姐，刷完了。”
季临之擦完手，走过来，站在水槽前，抬眼扫了一圈架子上那些杯子。
她的目光很细，从杯口到杯底，连边缘的弧度都看了一遍，但什么都没说。
落小桃在旁边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写着“等着看好戏”。
几秒后，季临之才淡淡地开口：“嗯，合格。”
“——诶？！”
落小桃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连手里的抹布都掉进了水池里。
（一次就合格？！这可是临姐的杯子测试啊！我当初入职的时候可是刷了一天的杯子啊！）
陈遇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立刻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式上班了？”
“试用期三天。”
季临之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他，“这是排班表，自己看。迟到一次，扣半天工资。”
陈遇白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好嘞，临姐。”
落小桃在旁边鼓掌：“厉害啊！第一次就过！你简直是刷杯界的天才！ 原来你真是天才啊，我还以为你是中二病呢，恭喜你，正式成为云间咖啡的一员！”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临姐的要求很高的，你加油哦~”
季临之没理她，只是转身去拿咖啡豆，背影依旧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