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培训最后一天。
内容是：考试。
林默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看到其他新人已经到齐了。张诚戴眼镜的那位正在翻书，嘴里念念有词；艾尔莎坐得笔直，表情平静；格罗锤抱着那本873页的《位面法》，表情像抱着个炸药包；无名飘在角落里，黑袍子一动不动。
王建国端着保温杯坐在讲台上，面前放着一摞纸条。
“每人抽一条。”他说，“说出出处和适用场景。”
第一个上去的是张诚——戴眼镜的那位。他伸手抽了一张，展开，念：
“第3条。”
王建国点点头。
张诚清了清嗓子：“第3条，入境即守法。所有入境人员必须遵守人类世界的法律，无论来自何方位面。适用场景：任何入境人员的基本约束。”
王建国：“对。下一个。”
第二个是艾尔莎。她抽到第7条。
“第7条，证件即身份。所有入境人员必须持有有效身份证件，证件形式不限。适用场景：任何入境、出境、滞留人员。”
王建国：“对。”
第三个是格罗锤。他抽到第14条，盯着纸条看了三秒，表情有点茫然。
“第14条……逾期……那个……罚款……每天100……”
王建国等了他五秒。
“……对一半。”他说，“但够用了。下一个。”
格罗锤松了口气，抱着书下去了。
轮到林默。
他走上去，伸手抽了一张。
展开。
第18条。
林默沉默了一秒。
王建国看着他，眼神平静。
林默开口：“第18条，规则即力量。当规则被违反时，世界本身会对违规者产生反噬。”
王建国点点头：“解释一下‘反噬’。”
林默想了想那条龙——两年前被王建国用法律劝退的龙。还有陈虎抓的那个龙族，扫掉他左眼的那个。
“比如……龙族想飞走，会被规则冻结。”他说，“比如……造假证件，会被规则标记，以后每次入境都会被重点检查。”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会被标记？”
林默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光——那些不同颜色的、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光。那些光就是规则的具象化。造假的人，身上的光会有裂痕。
“我……看见过。”他说。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王建国点点头，移开视线。
“下一个。”
林默回到座位上，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向无名。无名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黑袍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考试结束。
王建国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一周培训结束了。”他说，“你们学到了什么？”
没人回答。
他自顾自说下去：
“873页的《位面法》——不用背，但要翻熟。”
“各个部门的职能——政策法规科、情报信息科、执法支队、技术保障科、物品检验科、后勤保障处。以后都会打交道。”
“还有第18条——规则即力量。记住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七个新人。
“下周开始，正式上岗。有人分到窗口，有人分到后台，有人分到执法支队。不管分到哪儿，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
“规则不是束缚，是工具。”
“用好了，你能处理任何事。用不好，规则也会反噬你。”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好了，散会。明天休息，后天上班。”
所有人站起来，陆续往外走。
林默走到门口，被王建国叫住。
“林默。”
林默回头。
王建国递给他一张纸。
分岗通知。
姓名：林默
岗位：口岸管理科·37号窗口
林默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秒。
还是37号。
还是那个位置。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张诚戴眼镜的那位正盯着自己的通知发呆——上面写着“政策法规科”。艾尔莎拿着通知，表情满意——她分到了“精灵事务处”。格罗锤挠着头，看着“矮人事务处”几个字，咧嘴笑。
无名飘过来。
他的通知上写着：口岸管理科·45号窗口
“以后是同事了。”无名说。
林默点点头：“嗯。”
“我坐45号窗口。”无名说，“离厕所近的那个。”
林默想了想那个位置。确实，45号在大棚最里面，紧挨着厕所。
“挺好的，”他说，“人少。”
无名晃了晃，像是在笑。
“对。适合我。”
李婷婷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拍在林默肩上。
“林默！恭喜！还是37号！”
林默看了看她：“……谢谢。”
“我们以后还是同桌！”李婷婷眼睛亮亮的，“你37，我36，挨着！”
“嗯。”
“你怎么又不高兴？”
林默想了想：“没有不高兴。”
“那你笑一个？”
林默看着她，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
嘴角往上抬了0.3毫米。
李婷婷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吧，”她说，“就这样也挺好。”
两天后，周一早上七点四十。
林默坐在37号窗口前，打开电脑，摆好那本873页的《位面法》，整理好一沓空白表格。
窗外排队的人已经排了很长。绿皮的，尖耳的，矮个子的，飘着的，还有几个猫娘——其中一个是咪咪，正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看手机，尾巴轻轻摆动。
第一个办证者走过来。
窗口暗了。
林默抬起头——一堵绿色的墙。
格罗姆咧嘴笑：“同志！俺来办——”
话说到一半，他被旁边的人推开了。
另一张熟悉的脸凑到窗口前。
格罗锤。
他穿着矮人事务处的制服——灰色的，胸口绣着“管理局”的徽章，衣服有点紧，像是领的时候没试穿。他憨憨地笑，露出两根完整的獠牙。
“同志！俺不是来办证的！”他说，“俺是来报到的！俺哥非要跟着来！”
林默愣了一下。
他看着格罗锤身上的制服，又看了看格罗姆那张兴奋的脸。
“……报到在人事科。”他说，“不是37号窗口。”
格罗锤挠头：“啊？那俺走错了？”
格罗姆在后面拍他后脑勺：“俺就说让你看路牌！你非说记得！”
格罗锤委屈地摸着后脑勺：“俺记得就是37号……”
林默沉默了一秒。
“人事科在走廊尽头，右转，第三间。”
格罗锤眼睛一亮：“谢谢同志！”
他转身要走，又被格罗姆拽住。
格罗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从窗口塞进来——是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雕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兽人，手里拿着锤子。
“给！”格罗姆说，“俺弟自己雕的！说送给你！”
林默看着那个木雕，又看了看格罗锤。
格罗锤挠头笑：“俺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林默沉默了两秒。
他把木雕收进抽屉。
“……谢谢。”
格罗锤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格罗姆拽着弟弟往外走：“行了行了，快去报到！俺在外面等你！”
两兄弟吵吵嚷嚷地离开了。格罗锤边走边回头朝林默挥手，差点撞到柱子。
林默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抽屉里的木雕。
雕得确实一般。兽人的头有点歪，锤子柄太粗。
但放在桌上，应该挺好看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窗口外，下一个办证者已经走上前来。是个精灵，尖耳朵，表情挑剔，手里拿着表格。
林默调整了一下坐姿。
“下一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