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的进程并不顺利。
客观上讲，还行吧。但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沐乐瑶和叶德飞而言，可能就是上面这一句话用来总结他们的想法吧。
“不想上我的课可以不上，别以为选修课就不会挂科！”
看着讲台上歇斯底里地表达对自己所教授课程要求的年轻讲师，叶德飞也是终于有空看了看在教室最后一排、因为来的早所以没和叶德飞他们坐在一起的沐乐瑶。
她把自己的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这么形容是因为叶德飞和何鹏涛都是比较厚重的游戏本，她的放教室里就算没有充电也能运行很久）摆在位置上，屏幕里是密密麻麻都是字的Word文档。
她现在也因为老师的声音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脸上满是愁容地看着讲师。
这老师骂的当然不是叶德飞或者沐乐瑶，只是因为有个人在学习通上签到了，可是在课堂里实际入座的人数对不上，所以被抓到了，就有了现在老师发火的状况。
顺带一提吧，要是你奇怪为什么叶德飞和沐乐瑶一个大四一个大二会在一起上课的话——这节课是西方经济思想史，水课，叶德飞和何鹏涛他们以前没有选修，是听沐乐瑶和杨婵她们提起，哥俩才一起上的。课程内容就是刷手机，叶德飞的印象里是这样。
“喂，叶老弟，叶二弟——你理我啊倒是！”
何鹏涛猛地一击叶德飞的背部，叶德飞才从对沐乐瑶的担心里走了出来。
“我说，最近你和你心上人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好？虽然我知道是因为那个B竞赛的事情，但——嘛，我没也参加过，有这么累人吗？我和杨婵都很担心你们啊。”
“啊……”
叶德飞心里其实也没个准，到底该怎么回答自己的好朋友，最后还是模模糊糊地回答了什么“没关系，只是有些累”这样没有内容的话。
其实，对叶德飞而言还真是这样。
关于商业计划书的分工，就是把要写的几个部分分给不同的人，最后组在一起。
叶德飞负责的部分是公司简介与环境分析。
这个算是叶德飞学过的内容吧，就是用PSET模型、波特五力模型还有SWOT模型简单套用一下就完成了。
几乎是看一遍课本再看一看财报就能完成的内容。当然，合理运用了AI，毕竟组长的要求就是用AI写，不需要叶德飞动手吧。
这个时候的叶德飞还不懂小组合作的真谛（也可以说是想出力吧），很快就提交了。
于是我们的组长看他这么快就完成了，决定让他承担其他组员的一些任务。
其实如果是冲着获奖或者真的是“提升自己”，那么这样的合作分工还算合理。
不过对于叶德飞来讲，能帮上沐乐瑶就是自己的目的。
叶德飞此后的任务就是别人干什么，他就要再干一次。
因为是AI做的原因，其他人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的内容吧——对于一个普通人讲。
要是你是竞赛参与者，那还行吧。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去年获得大奖的计划书——就是叶德飞他们组参考的那本——要是你细细去看到底写了什么，可以发现评委们认可的文字可以说是完全看不下去。
什么“市场营销的‘攻防图’”“产品迭代的‘手术刀’”……
这种小标题是脑袋正常的人能写出来的文字吗？
还有使用的所谓“学术”的文字，放在一起可以说是混乱不堪，不知所云。
数据是错乱的，结论是矛盾的，描述是长篇大论的，插图除了图表外是毫不相干的……
不过，组长也好，评委们也好，可能就是喜欢这种吧。
像是“攻防图”这样的字眼，组长可是对着那组的本子啧啧称奇。
“哎哟，这词用得太好了……他们怎么写出来的？”
他是这么评价的。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AI吗……叶德飞虽然很无语，但毕竟自己不在乎这东西到底完成得怎么样，也无所谓，你喜欢那我就让AI参考，多写一些你喜欢的。
秉承着这样的原则，叶德飞就这么得到了组长的认可，开始修改（组长用词是“细化”）其他组员的内容。
大学长发来的是最糟糕的，AI输出的数字前后的空格还有引号前面的*号都没处理，一到全是数据分析的内容时，叶德飞看一眼都快吐了出来。
搞不懂英国皇家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的，让这种人当什么皇家会计师。
冷嘉锐的还正常一些，不过都是些一眼AI的内容。既然你是AI写，那叶德飞就用AI优化。
AI写，AI查，AI美化，AI总结……
不愧是商业精英啊！
叶德飞也感受到了，什么是“提升自己”。
但讲道理，也不可能不用AI来做。
要是真能把这商业书中的东西脚踏实地全部调查完成，那么大学四年你就别想干别的了，要是你不写那么全，别人用AI可不手软。
搞不懂意义……无论什么时候的叶德飞都是这么奇怪。
要是说锻炼你使用AI的能力……这些东西在叶德飞三十岁时，可是早就被淘汰了的垃圾……
那沐乐瑶的呢？
叶德飞没有收到沐乐瑶的部分，他是不会问她工作情况的，但猜也能猜到，可能是没法完成了。
她负责的部分是财务分析——这个最难的、其他人不想负责的部分。
她是不用AI的那派，倒不是严谨，只是用财报交给AI处理数据的话，AI根本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值，就算给出了，也是一个胡编乱造的数字。
这倒不是AI的能力问题，是沐乐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正确地使用AI（还真是提升自己了……），一股脑把财报交过去，AI输入的上限都超过了。
要想写得出彩，还不能只看数据……
而且这还是整个计划书最重要的部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分工是这样，反正沐乐瑶现在基本是无从下手的状态。就有了目前课上这样的表情。
下课的铃声响起，年轻的老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别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然后才放了大家下课。
和杨婵以及何鹏涛打了声招呼，叶德飞赶紧走到沐乐瑶的身边，一起朝宿舍方向走着。
“中午有想好吃什么吗？最近我找到一家炒饭，味道很不错——”
“抱歉，没有什么胃口……”
看沐乐瑶这个沮丧的样子，叶德飞觉得，要是自己再这样因为所谓的“不想伤害沐乐瑶”拐弯抹角下去，那就真成混蛋了。
“竞赛的事情，你很苦恼吧。”
“……嗯。”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
“哈哈……”沐乐瑶勉强地笑了笑。“有些没有方向啊……怎么写这种东西。”
这段对话当然可以这么进行下去，叶德飞开导沐乐瑶，给出自己的建议什么的。
但叶德飞没有那么做，或者说，他怎么做的，自己也不清楚了。
好像是揽下了沐乐瑶的工作，具体点说就是带着她用AI，不过叶德飞使用这种东西倒是有些心得。
让沐乐瑶这个严谨一点的人去把数据拆出来，再用AI生成结论，最后在把能用自己知识算出的数据进行修正，套用其他商业书的计算模型，用开源的python代码进行计算……
叶德飞带着沐乐瑶，完成了这些东西。
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是按时千寻的要求。
她还要求的甜蜜环节……
反正在和沐乐瑶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因为基本都是网上的事情，也没发生什么吧。
“你又开始了……”
时千寻一脸的无语，狠狠扭了一下叶德飞的手，这让后者疼得叫出了声。
“怎么了啊……”
“完全不是这样吧！你又完全略过了沐乐瑶妹妹的事情！”
她对着叶德飞指指点点着，好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有些害羞地补充着：
“你当时看沐乐瑶失落的样子，狠狠地把那几个人都骂了一通！什么乱分配的组长、不干事情的大学长。还有跟个弱智一样听不懂要求的冷嘉锐！”
“……是吗？”
“你问我啊！”
时千寻敲着桌子，忿忿不平地说着：
“沐乐瑶妹妹当时都吓呆了，还没从你的话里走出来，你就按住了她，认真地说‘只需要我们两个就好！我会帮你完成的！只需要依靠我就行！不需要和他们有什么交流，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只有我就能够完成！’你是这么说的，都惹得路人停下来看了……”
“……”
叶德飞并不想回忆这一段，可正如时千寻所说的一样，自己是这么做了。
“还有……说完，你抱住了她吧！紧紧地揽入自己的怀里，无论沐乐瑶妹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时千寻像是越说越生气一样，描述着细节：
“你的怀里很温暖……让人觉得安心，你一直在她的耳边说着‘对不起’啊‘交给我’啊这样让人害羞的话……”
“不光是这样！”时千寻拍着桌面，“怎么做的也很热血吧，几乎是你一手操办，有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吧！虽然他们几个都没有感谢你，可沐乐瑶几乎是……”
她红着脸，继续说着：
“每天和你一起上课，每天都在一起单独吃饭，每时每刻都打着微信电话——因为你工作效率高的缘故，几乎都快成了情话频道了吧！”
“……我不否认……”
“你瞧你那憋笑的B样！真是的……什么‘要不我们打着电话一起睡……’‘明天吃饭的时候，我们去吃那个情侣免费的套餐吧，演一下就行……’这样的！”
“你学得还挺像……嘻嘻。”
“你笑个蛋啊！”
时千寻怒吼着，顾客们传来了很多奇怪的视线。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着：
“她很开心，不光是有人帮忙的感觉，也是有了一个亲密的伙伴，让她能够敞开心扉。”
“……她是那么想的？”
“嗯……她说，那个时候已经决定好了，和你……”
“和我干什么？”
“……竞赛结束了，就和你正式交往啊！”
叶德飞有些奇怪，因为这件事并没有发生。
“嘛……反正后面有一些事情，你继续说吧！真是的……让你说和沐乐瑶相关的啊！”
“我这不够吗？不是沐乐瑶相关吗？”
“你再简略一些好不好？我不是要听什么竞赛的事情啊！我这辈子也不会碰这样听起来就恶心的事情啊！”
“好好好……”
叶德飞有些拗不过时千寻，在自己的大脑里跳过了计划书的事情——反正有了叶德飞的贡献，很快就完成了，入围了全国总决赛的范围（李学长这位组长负责PDF的美化，这是最大的剩下的贡献了）。
“好了！有想起了吗？虽然我都知道……但你的说法很重要！”
看时千寻这样步步紧逼，虽然不是很想说，但叶德飞还是开了口：
“然后……我和沐乐瑶同居了，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