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夕阳落日，照得大地一片昏黄。
江月明面对女孩递过来的情书有点不知所措，樱花树飘下花瓣，落在两人的脚边，被夕阳照出温暖的颜色。
此时的校园里学生都走光了，偌大的校园空无一人，暖光下的钟楼在远处高高地伫立着，发出回荡世间的钟声。
江月明茫然地看着女孩红润的嘴唇上下开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说她喜欢我？
夏家的那个大小姐？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块世间罕有的宝石，倒映出夕阳中自己不知所措的身影。
他对她并不陌生——夏家在这座城市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的名字时常出现在同学们的闲聊里，有人羡慕她的家世，有人议论她的样貌，但没有人真正了解她。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离他不过两步远。
宽大的校服掩盖不住少女初成的轮廓，肩线单薄而柔韧，腰身在衣料下收束成好看的弧度，他不敢轻易用“性感”来形容她，这样的词语显得很庸俗，也配不上她。
她像一朵还没完全开的花，具备一切美好的潜质，只待花开。
而现在花瓣已经松动了，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还保留着含苞时那种青涩干净的样子。
她给自己递来一封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用一个爱心形状的贴纸封口，结合刚刚的“我喜欢你”，江月明不难猜出这是个告白现场。
但是。
为什么？
江月明看着她，微微弯腰的幅度，期待的眼神，指尖因为微微用力将信纸捏的发皱。
忽然降临的告白让他头脑混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石化了一般听着少女自顾自地说着话。
她说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开学典礼上，他站在队伍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觉得他的侧脸很好看。
她说后来每天做操时都会偷偷往他们班的方向看，课间跑到他们教室门口假装路过，只是想看他一眼，说她攒了很久的勇气，才在今天留下来等他。
说了好一会，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低得听不见。
这时候江月明才缓过神来，目光聚焦到那封近在咫尺的信上。
“我……”他的声音有点僵硬，“抱歉……我不能接受。”
夏禾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
“怎么会……”
江月明感觉眼前的女孩仿佛一瞬间碎掉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不！”
江月明猛地抬头，速度快的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只是……我们还不太熟悉彼此，我可能没有你看起来的那样好，”江月明观察着少女的脸色，斟酌用词，“我们在这之前甚至都还不认识。”
夏禾愣愣地听。
“第一次见面就告白什么的，说实话确实吓了我一跳。”
遥远的钟楼又响起一声响亮的钟声，他看着夏禾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钟声像是要从那双脆弱的眼眸中震出眼泪来。
“如果我接受了，反而是对你的不负责。”
夏禾的手缓缓跌落，她低下头，语气满是不甘。
“……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月明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拒绝我……我，我那么喜欢你……”
江月明看见她低着的头似乎掉出几滴眼泪，他一下子慌了，抬手想要安慰她，但手放哪都不合适，只能胡乱地在空中比划。
“不不不，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不熟悉，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啊，你先别哭……”
夏禾的肩膀颤抖着，低头看着眼泪从模糊的视线中滴落到自己的鞋子上，在鞋尖晕开一个个湿润的水痕。
“如果……如果先从朋友做起的话……你就会接受我吗……”，夏禾带着哭腔问他。
江月明窘迫地说：“先从朋友做起，说不定等深入了解我之后，你会发现我其实没你想的看起来那么好了呢？”
“不会！”
她猛地抬头，甩出几滴眼泪在空中晶莹的闪烁，语气坚定。
“你就是……”
她的后半句没说完，随后又低下头去，这回甚至有轻微的啜泣声传出。
江月明呼出一口气，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居然在脑子里回想自己看过的狗血电视剧，回想那些狗血肥皂剧里的男主角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做的，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结果。
他提议两人先从朋友做起，但他没有说的是，就算从朋友做起，他们成为恋人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他只能说：“对不起。”
时间停滞了一瞬，他注意到夏禾听到这句话时身子抖了一下。
夏禾抬起头，夕阳的光在她的瞳孔中缓缓褪去。
天边仿佛燃烧着的云朵渐渐熄灭，日轮即将沉没在地平线之下。
钟楼再次响了一身，这声比之前都要响亮，让江月明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记得钟楼应该是整点报时，刚才七点的时候才响过，现在应该七点过几分了，可是钟楼的指针……
“……又不行。”
夏禾的声音传来，江月明居然在其中听到了幽怨和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喜欢我……”
他看向她，夏禾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可是那颤抖现在看起来不像哭泣，像在压抑着什么。
“……这一次明明已经很好了……”
这一次？
什么这一次？
江月明想说话，却忽然发不出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说不出来，像被人紧紧扼住了喉咙，不留下一点呼吸的余地。
他想退后，但脚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夏禾的脸还是刚才那张脸，泪痕挂在脸颊上，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是眼神却不对。
那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宠物。
明明还有两步之遥，江月明却感觉夏禾如此接近，近的呼吸都要缠绵在一起。
钟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故障一般疯狂响动，咚咚咚的声音似乎在昭示着某个不知名的事物即将降临。
夏禾仿佛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气质骤然改变，先前柔弱不堪的少女形象消失，渐渐升起一股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焰。
这诡异的现象让江月明汗毛直立，如同野兽遇到天敌。
“那就……再来一次吧……”
“先从朋友做起吗……”
钟楼的声音加速到极致，连在一起甚至都听不清间隔。
太阳彻底降落到地平线以下，世界急速变暗，铺天盖地的黑暗不正常地席卷了整个世界。
钟楼跳动的巨大指针“咔哒”一下停住，随后时间居然开始倒转，伴随着疯狂的钟声，整个世界都变得不正常。
“这回……可别让我再失望啊……亲爱的。”
江月明动弹不得，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下坠，深渊般的黑色将自己笼罩，眼前浮现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你……究竟是谁！”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头呐喊。
冰冷，黑暗，是他最后的知觉。
……
【第五次模拟开始……世界修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