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完全就是送分题,不讲,我们看下一道……”
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月考试卷,江月明心不在焉地趴在桌子上,眼神涣散。
他还沉浸在刚刚堪称梦幻的事件中,没有回过神来。
仿佛错乱了一般的记忆,把他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他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身处梦境——不然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自己不知怎的就和夏家的那位大小姐扯上关系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们连面都没见过,而今天她突然跑过来,以一位似乎关系很好的朋友身份来见他。
回想起课间在门口时夏禾说的话,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她对自己很热情的错觉。
难道……她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连江月明自己都被吓一跳。
他连忙摇了摇头甩掉心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怎么可能。
人家是夏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号人物?
他有什么?成绩中不溜,长相普通,家里没矿,唯一的爱好是打游戏,放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
我莫不是打游戏打傻了。
“这道题更是送分题,”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飘过来,“应该没有哪位高人能选错的吧?我找个人来回答……”
江月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无事可做,眼神习惯性地飘到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偷眼打量着对方。
那是个娇小的女孩,坐在他前面两排靠窗的位置,背对着江月明,背挺得很直,肌肤白得发冷。
和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乌黑长发编成两个小辫,乖顺地搭在校服上,再往上是一截修长的脖颈,从宽大的校服领口里露出来,给人一种很素净的感觉——像清水,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空气。
文小雨。
一个他从开学开始就在偷偷关注的女孩子,他和她说过几句话,仅限于她来收作业的时候。
她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江月明似乎没见过她对学习以外的事情感兴趣的样子。
江月明想过以请教学习为借口找这个淡淡的课代表说说话,但该死的是,文小雨是语文课代表。
语文这种东西和数学不一样,数学可以指着某道题说“这题我不会”,语文……总不能指着某篇课文说“这篇文章我没读懂”吧?
他从没见过那些课间激烈讨论的学霸们围在一起讨论语文题。
嘶……
要是她能和夏禾一样,主动来找他说话就好了,江月明在心里不切实际的想着。
和夏禾比起来,文小雨在相貌方面确实不占优势。
但是恋爱这种东西讲究的是眼缘,有时候你再好看,对某些人来说也就相当于一副精美的油画,干巴巴地挂在那里独自美丽,与他何干?
难道一个没感觉的人,某一天忽然去医美医院里面做了脸,完美得像是一个大明星,你就会对她有感觉了吗?
江月明摇了摇头,心说那不是喜欢,那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认真,如果这样的表情也能看着自己就好了。
江月明叹了口气,接着发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上天似乎真的听到了江月明的祷告,文小雨居然真的扭过头来看他,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撞。
江月明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小欣喜。
江月明看着她的脸,她的眉眼中似乎有淡淡的疑惑,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上课时候回头偷看自己的眼神该是这种眼神吗?
安静的空气让他有点不安,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自己,包括台上的老师。
同桌悄悄碰了碰自己的胳膊,小声提醒。
“发什么呆呢?老班让你起来回答问题。”
江月明顿时反应过来文小雨不是在偷看自己,而是他被老师点名了。
他立刻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翻开语文课本。
“呃——”
他看着手中的课本,小声和同桌说:“第几页啊……”
同桌捂了捂脑袋,“不是课本……月考卷……月考卷!”
他用气声说话,生怕江月明听不见还再次重复了一遍,却发现他依旧没有反应,呆愣着看着手里的语文课本。
这家伙怎么了?吓傻了?
老班的压迫感有这么强吗?
他抬起头去看江月明,只见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像一尊雕像一般静立在座位上,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注视中一动不动。
他依旧没有翻出试卷,捧着那本语文课本发呆。
江月明的视线中,他随手翻出来一页书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旁有两行红色的字迹。
歪歪扭扭。
“不要相信她。”
字迹看上去写得很用力,而且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像是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拼死在他的书上留下信息。
在那句话的下面则是他熟悉的字迹,字体间的连笔很重,他本人写字就是这样。
“不要相信任何人。”
江月明愣了一下,随后感到一颗炸弹在脑海中爆炸,思维被完全搅乱,什么都没有了。
毫无征兆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大脑,额头青筋暴起,他感觉脑袋似乎要炸裂开来,身体本能的绷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月明?”
老师再次喊了一声,见他依旧没有反应,只当是他紧张得说不出话。
老师在心里叹了口气,唉,不好好听课就算了,心理素质还这么差。
周围的同学投来疑惑的目光。
“算了坐下吧,今晚放学留下来,我和你说点事。”
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划着粉笔,继续讲下一道题,可江月明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他整个人被剧烈的疼痛包裹,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眼前闪过一张张模糊的画面,光影错乱,他看到一位女孩在迷幻的世界中跑向他。
“阿月……”
画面忽然中断,迟钝的感官回归身体,同桌拉着他坐回了座位。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同桌的声音,江月明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额角低下几滴冷汗,他愣愣地看着课本上的那两行红字。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