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你？”
江月明错愕的问道，听到这话夏禾不高兴了。
她鼓起脸颊，眉毛微微往下压，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但那表情太假，一看就是在装。
“怎么？我来了你不开心？”
“这倒不是，”江月明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你甚至都不是我们班的，老周怎么会安排你过来给我补课？”
夏禾的指尖点在下巴，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的语文成绩是年级第一吧。”
“这么厉害？”
江月明觉得这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他这种水平用得上年级第一来给他补课么。
“哎呀，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夏禾很自然地坐到江月明身边，挨他很近，“赶紧上课，一会我想去喝奶茶。”
江月明眨了眨眼。
“其实不补也可以，你有事先走就好了。”
夏禾嗔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傻，我的意思是要你陪我去，喝完奶茶了再去吃个夜宵，嗯……就吃火锅吧，我好久没吃了。”
江月明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没有打算征求自己的意见。
“我可没钱……”
“姐姐请你。”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拿过他的试卷，摊开在桌上。
“这篇文章啊，这是朝花夕拾里面的片段……”
江月明撑着下巴听，目光落在试卷上，耳朵里是夏禾温柔的声音。
可听着听着，他心里冒出一点小小的遗憾。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文小雨，会是什么样子？
她讲课也会这么温柔吗，还是会更冷淡一点？
她会像夏禾这样挨得这么近还是隔着远远的距离，面无表情地指着试卷说“这道题错了”
应该……是后者吧。
他偷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文小雨坐在他旁边，两个麻花辫搭在肩上，表情淡淡的，偶尔看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啧。
好像也不错。
“……听懂了吗？”
夏禾的声音忽然停下来，江月明猛地回过神。
“呃……懂了。”他心虚地说。
他没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好听！”
被训斥了这么一下后，江月明也不再心猿意马，开始把注意力放到题目上边。
渐渐的，他忽然感觉有些不适。
抬起头来，发现是夏禾和自己挨得太近了，头发几乎要蹭到他的脸。
如果从远处看过来，他们俩的姿势就像在拥抱。
等会，讲个题至于靠这么近吗？
他的身体微微僵住，夏禾好像没发现，还在认真地指着试卷讲解。
她的上半身无意识前倾，随着讲解的深入，那股幽香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不是香水，是她自带的体香。
那味道仿佛幽暗竹林中盛开着的幽兰，私密又诱人。
江月明放缓呼吸的节奏，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这样的味道入鼻，让他有种自己是个偷闻别人味道的变态的感觉。
“这里用了排比句，所以根据题目来看……”
夏禾讲得很专注，两人之间刚拉开一点供人喘息的空隙马上被她靠近填补。
修长的手指不时触碰江月明的手背，感觉痒痒的。
肩膀透过两层布料都能传来少女柔软的触感和体温，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声音仿佛贴在他的耳朵旁窃窃私语。
江月明不自然地再次拉开距离，但不过是徒劳而已，半边屁股已经悬在空中，只剩下另一半还在椅子上。
不是……你都要坐到我的椅子上来了……
“咳咳……”江月明咳嗽了两声，“等会，老师讲的怎么不是这样，你看看我同桌的试卷，他这题得分挺高的。”
他指了指夏禾身后的桌屉，趁她扭头的间歇，不动声色地迅速挪了挪椅子。
“我可是年级第一啊，这题我拿的满分。”夏禾看了一眼回过头。。
“嗯嗯，”江月明回到了座位上，终于不用再扎马步了，“那你接着讲吧。”
夏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两人拉开的距离，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不高兴，江月明心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质疑了她年级第一的实力，导致她有点不满。
那接下来不管她说什么都附和她吧。
江月明这么想着，把心思放到题目上。
夏禾看了他一会，重新开始讲题，但是那股味道依旧缭绕在鼻间，教室空空如也，怎么江月明还是感觉这么拥挤？
没过几分钟后，江月明眼角一抽，没忍住开口质疑她。
“……等会，朝花夕拾讲的是爱情？”
“嗯嗯。”
夏禾理所当然地点头，江月明一脸不可思议。
“啊？不是，你再看看？”
“对呀，它告诉我们，要珍惜来之不易的情感，不要让某些东西变成回忆。”
夏禾一脸无辜，似乎意有所指。
江月明完全蒙了，心说鲁迅他知道自己写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吗？
“可是，这写的不是他的童年吗？”
“大差不差啦。”
江月明彻底怀疑她的语文水平，这样的答案交上去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质疑身为人类的身份吧。
是这么理解的吗？！
他觉得今天的补课该到此为止，再学下去自己的语文成绩真的无可救药了。
夏禾看他呆呆的样子，扑哧一笑。
“哎呀，其实我逗你玩的啦。”
江月明愣了一下。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反驳我嘛，”夏禾托着腮看他，“你刚才一直嗯嗯嗯的点头，我说什么你都听，我以为你会一直嗯下去呢。”
江月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禾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你还是会反驳的嘛。”
“那肯定啊，我又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不是，”夏禾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以为你是……不想和我说话。”
夏禾的眼眸低垂下去，长长的睫毛扑扑地随着眨眼扇动，整个人一下子变得低落。
场面转变得有些快，江月明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安慰道：“没有，我只是……不太会说话。”
夏禾的头微微低着，眼眸抬起看他，有点仰视的角度，江月明莫名觉得这副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在数不清的时间长河之前，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曾上演过这么一次。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
嘶……头又开始疼了。
怎么回事，最近自己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你怎么了？”
夏禾的声音忽然靠近，江月明睁开眼睛，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满是关切。
然后她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脸，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江月明顿时浑身一僵。
“没、没事。”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有点头晕，缓一会就好了。”
“是吗……”
过了一会，江月明拉开距离，夏禾的手从他脸上滑落。
“今天就到这里吧，先回家吧。”
“好吧。”
夏禾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