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的“啪”,在秦青泽听来,简直就是自己的丧钟。
此刻,落霞镇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幅极具画面感的场景:一个穿着华丽女装、裙摆垮到脚踝的“大妈”,正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青石板路上。而不远处,三截刚刚换来的玉镯,碎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咳咳……”秦青泽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土,嘴角抽搐。
“那个……如果我说这是碰瓷,你们信吗?”
“当然。”当铺掌柜的鼓掌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提着棍棒冲了出来。
那个满脸麻子的劫匪早就溜了,掌柜的一眼就看见地上那个穿着自家“表少爷”衣服的人,再看看那碎了一地的玉镯,顿时火冒三丈。
“好啊!我就说怎么刚才怎么着急换,这刚走就碎了?到头来原来是个骗子!”掌柜的指着秦青泽的鼻子:“敢假扮仇家人来糊弄我!来人,给我把这偷东西的贼骨头打断!”
“误会!都是误会!”秦青泽一边护住脑袋,一边试图解释,“我是来赔……”
“赔?你拿命赔啊!”伙计的棍子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娇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住手!我看谁敢动!”
人群自动分开,仇星眠正气得满脸通红,双手叉腰站在最前面。她身后的重叔扛着大包袱,一脸懵逼地看着地上的“女装大佬”。
“我就说怎么一进来人就不见了!”仇星眠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裙摆垮掉的秦青泽,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就不该指望两人居然真的会有正经办法赔镯子钱:
“拿着本小姐的令牌,穿着本小姐的衣服,跑到我家的当铺来招摇撞骗?你们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仇氏家产吗?!”
秦青泽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垮掉的裙子,一脸谄媚地赔笑:
“那个……星眠啊,你听我解释,这其实是一个关于‘碎碎平安’的深刻哲学探讨……”
“探讨个屁!”仇星眠冲上来就是一脚,精准地踹在秦青泽的屁股上,“挨打要立正懂不懂!错了就要认!”
“哎哟!”秦青泽惨叫一声,再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十三幺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从秦青泽的袖子里探出头,试图萌混过关:“那个……仇大小姐,其实我们也是为了帮你把镯子换新的,谁知道……”
“谁知道你们不仅换了个次品,还当场给摔了?!”仇星眠指着地上的碎片,咬牙切齿,“结果呢?还没捂热乎呢!”
掌柜的一听这话,立刻凑上来邀功:“大小姐!这两人肯定是惯犯!拿着您的令牌招摇撞骗,还拿假身份当我的尾货!依我看,他们肯定是冲着咱们仇家来的!”
“冲着仇家来的?”掌柜的一句话,瞬间让周围看热闹的气氛变了味。
还没等秦青泽与仇星眠反应过来,街道两侧突然冲出几队身穿铁甲的城防军。这些守卫眼神凌厉,手中的长戈直指秦青泽和十三幺。
“什么人?竟敢在落霞镇冒充仇家小姐?”领头的守卫队长目光如刀,扫过秦青泽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女装,最后定格在秦青泽怀里露出的半截令牌上。
“不是!我是……”秦青泽刚想辩解。
“拿下!”守卫队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声令下,数名守卫直接扑了上来。
“跑!”秦青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守卫为什么突然像疯狗一样咬人,但他知道,自己这身女装加假令牌,落到官差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
“十三幺!风紧扯呼!”秦青泽一把抓住十三幺,也不管仇星眠和其他人的反应,转身就朝着人群里钻。
“喂!你们俩跑什么?!”仇星眠在后面喊道,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
“小姐小心!”仇家的打手们一把拉住仇星眠,“这些人杀气太重,不像是一般的城防军!”
此时的街道已经乱成一团。秦青泽和十三幺凭借秦青泽的“不要脸”精神,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靠!这落霞镇的守卫怎么跟疯狗一样?抓个骗子至于这么大阵仗吗?”秦青泽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问。
“不对劲!”十三幺趴在秦青泽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你看那些守卫的装备,还有他们抓人的手法,根本不是针对我们这种小毛贼的。他们刚才喊的是……‘肃清奸细’!”
“奸细?什么奸细?”
“你看那边!”十三幺指着远处。
只见街道的拐角处,几个修士正与城防军发生冲突。刀光剑影瞬间闪起,原本繁华的商业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有同行?!”秦青泽心里咯噔一下。
十三幺缩了缩脖子:“咱们这是被误伤了!快跑,别被当成该肃清的!”
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总算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呼……呼……”秦青泽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女装已经被汗水湿透,滑稽又狼狈。
“完了,这下跟仇星眠他们彻底走散了。”十三幺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连人都丢了。”
秦青泽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那块碎玉镯,苦笑一声:
“没事,至少咱们还活着。不过……”
他抬头看向落霞镇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这落霞镇,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啊?”
而此时的当铺门口,仇星眠看着秦青泽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小姐,我们要追吗?”掌柜问道。
“追。”仇星眠咬了咬牙,“你们一个两个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也不长点眼色,见守卫来了就闹腾,我好不容易回到自家,还有这种烂摊子。”
“小姐……其实你这两年家里人没少找你,就是……”
掌柜刚想接着说,就被仇星眠打断。
“按照先前那老秃驴的说法,他们两个会是一把我们需要的钥匙,至于其他的,不要管。”
“小姐的意思是…… ”
“这是我自己下的棋,不要多管闲事,还有,城外还有他两的同伴,一并请进来吧。”
“是……”
仇星眠并没有再看掌柜一眼,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片,心中隐隐觉得,这两个“骗子”,总会为这方小镇子带来点什么不一样 。
“重叔,那老秃驴能信吗?”
闻言被称作乘叔的壮汉一挠头,随后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们命数并非当下,那厄海法师……总得不会骗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