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芙感觉自己身处温暖之中,朦胧间,她睁开眼。
她正躺在一片温柔的黑色海面上,黑潮之上,那种心脏的刺痛感再次传来——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从海面上站起来,如履平地,如沐春风。
一个影子,一个虚影,从她的右边走过,带着一丝熟悉的清香。
克劳芙侧头看去,虽然记忆皆失,记不起任何人,但那种亲切,悲伤,怀念之感在她心中始终徘徊。
是她的母亲,她过世的母亲。
母亲与她一步之隔,手里拿着一把,剑?是那把海滩之上,洗衣人留下的剑。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母亲。”克劳芙垂下头,盯着平静的黑潮。
“我知道,我们知道。”母亲的另一只手扶起克劳芙的面庞,让她直视那双眼睛,那双温柔的褐色眼睛里似乎能装下克劳芙的整个世界,但通过那双眼睛,克劳芙看到了更深邃的黑暗,黑潮的黑暗。
母亲将剑递到她手中,“黑冢的遗物,让它们为你所用。”
“那,母亲,你究竟——”见母亲想离开,克劳芙急忙上前追问。
“皆是,小克劳芙,你也会回到怀抱中来的。”只留下一个温柔的笑容,母亲便消失在克劳芙的眼前。
木梁,屋顶,与之前不同的是,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克劳芙从床上坐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那把剑此时正静静躺在床上。
奇怪,她记得换衣服的时候她把剑放在客厅里了啊。
转头看向门口,门栓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昨晚也不可能有人进来——难道?克劳芙意念一动,床上的剑消失了,她的手中,正紧紧握着剑,有趣。
她努力回想在黑冢之中母亲的面庞,但始终没能记起来,索性就放弃了。
打开门栓,推开门,沃尔克早已坐在炉火前面,烤着肉。
“这么早,沃尔克先…”她顿住,想起他似乎不喜欢被这么叫,“沃尔克。”
沃尔克转头看去,向克劳芙招招手,“你醒的正好,肉马上就熟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睡得很好,”她抿起一个微笑,“比躺在沙滩上强一百倍。”
“诺,给你。”沃尔克从架子上切下一块肉,装在碗里递给克劳芙。
克劳芙接过碗,应该和昨天的是同一个,很干净,“多谢款待。”沃尔克什么时候洗的碗,她都没留意到,还打算趁着早起收拾一下呢,结果人家比她早的多。
似乎是看出克劳芙的疑问,沃尔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睡得少,很早就能起得来,多个人也多些烟火气,放开一些。”
“嗷呜~”沃夫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紧跟着就是接连的马蹄声。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用餐的雅兴,但是这批货着急出手,我没有在这多等的耐心。”一个明亮的女声从屋外传来。
“是米娅,”沃尔克从角落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钱包来,银币和铜币在里面叮咣作响,“她总是这样。”
克劳芙跟着沃尔克到了屋外,米娅一身灰色斗篷,靠在马匹上,手里甩着一个匕首。
沃夫在正在啃着一个大棒骨起劲。
“沃夫现在可欢迎你来了,每次都能给它带好吃的。”沃尔克拍了拍沃夫的脑壳。
“所以为了感谢我,是不是要多送我点皮革?”米娅打趣,又注意到克劳芙,“你妹妹?”
“一个朋友,”沃尔克很自然的道,“你每次来都这么说,最近不是很太平,你还坚持跑商呢?”
“只有铤而走险的商人才能赚大钱,”米娅掀开马车上的布,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商品,“而且我还伪造了个教团证明,在大路上遇到这群红衣人可比遇到士兵好对付的多。”
在沃尔克挑选商品的同时,克劳芙也在好奇的盯着米娅,并不是米娅长的有多么倾国倾城,她只是感觉到对方身体里有股力量,她是一个魔法师?
但是米娅并没有表现的高高在上,反而真像一个在刀尖上赚黄金的商人,难道对方对沃尔克有什么企图吗?一个远离城市,在海边的猎人会有什么值得算计的吗?
“你在帝都那边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我走的时候公主殿下就要加冕了,不对,现在应该称为——女皇陛下。”米娅向着远方行了一个滑稽的礼,“女皇真应该好好管教一下那些士兵们,那些简直就是穿着甲胄的强盗。”
“你知道那些红衣教团的人绑人是什么情况吗?”沃尔克又挑了一把匕首,顺嘴问了一句。
“他们在找什么被选中的人……”米娅一撇嘴,“我听说那帮人在为恶魔做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只希望自己不会出现在那个范围里。”
“但女皇是从艾萨城逃出去的,她自然不会对艾萨城置之不理,我有种预感,不久之后就会太平了。”米娅信誓旦旦的开口,“行了,我走了,听说泰克勒魔法学院那边收羊皮纸很贵,我要赶紧出发了。”
“一路顺风。”沃尔克抱着一堆东西向米娅挥手道别。
“我已经看见金钱向我招手了,之后见,老猎人。”米娅跃上马车,不急不慢的离开了。
回到屋内,沃尔克把东西往墙边一堆,“又被忽悠了,每次都买了一大堆没用的。”
克劳芙打量了一下沃尔克带过来的一大堆东西,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些刀具,甚至还有一堆书。
“你很喜欢看书吗?”克劳芙凑到边上,辨别书的种类。
“不喜欢,米娅说那是泰克勒魔法学院的入学教材,之前落马车上忘卸了,索性当买刀的赠品了。”沃尔克把扁平的钱袋扔回角落,虽然克劳芙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但她肯定知道,沃尔克应该是被米娅坑了。
“对了,你要喜欢你就拿过去看吧,虽然我不觉得魔法除了让扫帚自己扫地之外还有什么用处。”沃尔克回到炉火旁,“该死的,都烧成黑炭了。”
“那就多谢了,我争取让扫帚自己动起来。”克劳芙弯下腰,搬起一摞书。
天啊,好沉啊。
克劳芙拿着这一堆东西走路都费劲。
“小心一点,别磕了碰了。”沃尔克善意的提醒,但完全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