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里的冷气混着甜腻的零食香飘出来，夏梓悠正扎在货架里挑挑拣拣，包装袋哗啦哗啦的响，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她哼歌的声音。
沈卿璃靠在门口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杆，目光落在不远处操场的方向——颜施琅应该还在那里，和宋谷对峙。
刚才在人群里，她满脑子都是赶紧脱身，可真的静下来，刚才顾怀瑾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看似句句在帮她解围，实则每一句都在往宋谷那火上浇油，把所有矛盾都精准引到了颜施琅身上。
她侧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顾怀瑾。少年依旧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温顺样子，像只没脾气的大金毛。
沉默了半分钟，沈卿璃先开了口，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糊弄的笃定：“顾怀瑾，你刚才，根本不是在帮我解围，是在拱火吧？”
顾怀瑾转过头，眼角依旧带着笑，语气无辜得很：“怎么会？我明明是怕你被缠得脱不开身，帮你打圆场啊。”
“打圆场？”沈卿璃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抬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每句话都在往宋谷的火上浇油，恨不得让他当场跟颜施琅打起来。别拿我当傻子糊弄。”
顾怀瑾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却依旧没松口，只是摊了摊手，语气依旧温和：“沈同学，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看不惯他当众逼你而已。”
看着他还在装傻，沈卿璃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快了几分，直接戳破了最核心的疑点：“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讨厌颜施琅，对不对？”
顾怀瑾没有说话，只是从冷柜里拿出一瓶草莓味的矿泉水递给沈卿璃：“刚表演完挺累的吧，请你喝瓶水。”
看着递过来的水，沈卿璃没有接，盯着那瓶粉白包装的水顿了两秒，开口：“顾怀瑾，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水？”
顾怀瑾笑着开口：“颜施琅这两次来舞蹈室，带的不都是草莓味的水吗？”
沈卿璃犹豫了几秒，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沾湿了她的指尖，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在她接过那瓶水的瞬间，顾怀瑾脸上那副温顺无害的笑彻底消失了。他往栏杆上一靠，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眉眼间的温和褪去，露出点藏了许久的散漫与冷意，和之前那只“大金毛”判若两人。
“事实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抬眼看向沈卿璃，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客气，“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我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沈卿璃捏紧了手里的水瓶，指节微微泛白。她早料到这家伙在装，可真看到他卸下伪装的样子，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这学校里，果然个个都是揣着秘密的主，一个两个都戴着面具过日子。
“怎么看出来的？”她嗤笑一声，抬眼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半点没躲，“你那几句话，明着是帮我怼宋谷，实则每一句都往颜施琅身上引，恨不得让宋谷当场跟他撕破脸。不是讨厌他，你费这劲绕这么大弯子？”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糊弄的锐利：“还有，你观察他观察得够细的啊，连他带什么口味的水都记得清清楚楚。别跟我说只是随便看了两眼，谁没事会盯着自己同事手里的水瓶看？”
“行，算你厉害。”顾怀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干脆利落地认了，“是，我讨厌颜施琅。非常讨厌。”
小卖部里传来夏梓悠的喊声，隔着玻璃门闷闷的：“小璃！你要吃薯片吗？黄瓜味的！还有番茄味的！”
沈卿璃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句“不要！你自己挑吧”，转回来时脸上的漫不经心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直白的试探。
“讨厌他总该有理由吧？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你们俩平起平坐，他没抢你权没夺你利，你这么针对他，总不能是单纯看不顺眼吧？”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锁着他的脸：“还是说，你知道他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操场边的树荫处，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宋谷指着颜施琅的鼻子骂道：“颜施琅！你特么什么意思？你之前答应的好好，结果却不送，害的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忙忘了。”说罢颜施琅便想绕开宋谷去小卖部。
“你给我站住！”说罢宋谷便要拉住颜施琅，“你一句忙完了就完了？我兄弟都在边上看着，我今天脸都丢完了！”
颜施琅侧身避开他的手，眉峰终于蹙起，眼底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烦躁。他抬手推开挡在面前的宋谷，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直接把人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走。”
他没再看宋谷一眼，抬步就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刚才在人群里，他远远就看见沈卿璃和顾怀瑾站在一起，两人靠得极近，那点被宋谷勾起来的烦躁，瞬间翻了倍。
宋谷冲着颜施琅的背影捏紧了拳头，“颜施琅你特么给我等着！”
小卖部门口，顾怀瑾终于缓过神，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对着沈卿璃开口：“什么秘密我暂时不想说，但是我们可以联盟。我们各有各的目的，互不冲突。”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卿璃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骤然僵住。
是颜施琅。
他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副吃了苍蝇的难看模样，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沈卿璃回过神，反而笑了笑，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还挺快，我还以为宋谷能多缠你一会。”
颜施琅的目光先扫过她手里攥着的那瓶草莓水，又落在她和顾怀瑾之间极近的距离上。
他没接沈卿璃的话，只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沈卿璃。”
“小璃！我已经挑好啦！这些都是超好吃的！”
夏梓悠抱着满满一怀零食从小卖部里冲出来，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僵在原地的三个人，脚步猛地顿住，一脸懵地眨了眨眼：“欸？你们都站着干嘛呢？怎么不说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