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共情能力强不强，跟你有什么关系？”
罗天锡皱着眉往前一横，结结实实挡在了顾怀瑾和颜施琅中间，硬邦邦地怼了回去。他攥着拳，后背都绷得发紧，生怕眼前这两人下一秒就直接动起手来——刚才颜施琅一拳砸在铁柜上的闷响，现在还在他耳边绕。
更衣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塑胶跑道的潮气混着少年人身上未散的汗味，在密闭空间里闷得人发慌。
颜施琅扯校服外套的动作没停，受伤的右手攥着衣料，关节处的血珠被布料蹭开，在藏青色的面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他连眼皮都没抬，仿佛顾怀瑾那句带着十足挑衅的话，不过是耳边刮过的一阵风。
直到外套稳稳套在身上，他才抬手把金丝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遮住了眼底未散的戾气，只留下一片化不开的冷，看向顾怀瑾的目光像淬了冰。
“决赛？”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淡得像水，却字字带着扎人的锋芒，“就算是决赛，赢的人也只会是我。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顾怀瑾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猛地一紧，瓶身被捏得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颜施琅，你别装了。你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赛道上的输赢，而是某个人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颜施琅最紧绷的那根弦。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受伤的指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随后又将攥紧的手放开。
“无论是输赢还是什么，都与你无关，不是吗？”颜施琅的声音冷了八度，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罗天锡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颜施琅！你冷静点！这里还有人！”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几个刚比完赛的男生说笑着走进来，瞬间打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怀瑾收回目光，整了整自己的校服领口，对着颜施琅挑了挑眉，用口型比了三个字：沈卿璃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走，路过罗天锡身边时，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更衣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闲聊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僵着的两个人。颜施琅站在原地，垂着眼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一片红肿的挫伤，还有几道浅浅的、渗着血的划痕。
“颜哥，你手都这样了，我去校医室给你拿碘伏和创可贴？”罗天锡看着他的手，急得不行。
“不用。”颜施琅收回手，把校服袖子往下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伤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仿佛刚才差点失控的人不是他，“回教室。”
他抬脚往外走，可刚走出更衣室，原本该迈向教学楼的脚步却顿住了。指尖还残留着砸在铁柜上的钝痛，脑子里不受控地反复回放着沈卿璃朝顾怀瑾挥手笑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朝着操场看台的方向抬了步。
而此刻的看台上，夏梓悠正晃着沈卿璃的胳膊，一脸八卦地追问个不停。
“小璃！你老实交代！你跟顾怀瑾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居然真的给他送水了！你没看到刚才颜施琅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沈卿璃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杆，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冲线时的画面。
颜施琅最后那疯了一样的冲刺，还有冲线后隔着人群看向她的那一眼——冷得像冰，又藏着点她看不懂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原本以为，这场戏演完，颜施琅就算不当场失态，也至少会露出点关于那个世界秘密的破绽。可他除了攥紧栏杆的指节泛白，从头到尾，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是真能装，还是她的刺激，根本没触碰到他最在意的那个核心？
“能怎么回事，朋友呗。”沈卿璃回过神，对着夏梓悠摊了摊手，语气漫不经心。
“朋友？”夏梓悠眨了眨眼，一脸懵，“你不给老顾送水，你给刚认识几天的顾怀瑾送水？”
沈卿璃被问得头大，轻轻挣开了夏梓悠抱着她胳膊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没法细说的无奈：“哎呀，你别管了，我肯定有自己的事”
总不能给世界互换，自己原来是男生的事情跟她说吧？人家不打电话报警说她神经病犯了就不错了。
这件事情太玄乎了，也太绕了。两个沈卿璃两个颜施琅，性别还是相反的，她现在还不确定两天后她会是什么。
被挣开的夏梓悠先是一懵，然后换上一副被伤透心的破碎模样。
“沈卿璃！做事要讲良心！你现在连我都瞒着了！”
看着开始撒泼的夏梓悠，沈卿璃越发无奈，轻叹一声然后柔声开口：“这件事情我不方便说，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跟你说，但这件事不行。”
见沈卿璃松口，夏梓悠眼底的水光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刚才还垮着的脸一秒多云转晴。她凑上前围着沈卿璃转了半圈，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试探着开口：“那你为什么不给颜施琅送水？”
沈卿璃无奈摊了摊手然后开口“还能有什么？单纯的不想。”
在沈卿璃说完这话的时候，颜施琅好巧不巧的刚好赶到看台。
沈卿璃说的每一个字像尖刀一样扎进了颜施琅的耳朵，颜施琅眼眸低垂，看不见情绪。
“单纯的不想？还是别的原因？”说完这句话颜施琅抬眸看向沈卿璃，似是要将她看透。
在颜施琅说完那句话后，沈卿璃才注意到颜施琅已经来到看台了。
换衣服这么快的？这才多久？这些想法在沈卿璃脑中炸开，颜施琅什么都清楚了？
沈卿璃偏过头避开颜施琅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
“也没有，单纯答应了顾怀瑾要送他水而已。”
听到沈卿璃的回答颜施琅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慢着步子离开看台。
看着背影有些落寞的颜施琅，夏梓悠轻轻拉了拉沈卿璃的衣袖，犹豫了会开口：“小璃？这样不好吧？”
沈卿璃无所谓的开口，眼睛停留在操场上正在进行的男子跳远：“能有什么不好？”
看着无所谓的沈卿璃，夏梓悠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
另一边离开的颜施琅撞到了赶过来的罗天锡。
罗天锡看着一个人离开的颜施琅疑惑开口：“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找沈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