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人们用周边能找到的一切的材料来止血,城里出发前虽然分了些许药物,但架不住伤口又深又多。
她们立刻分头行动,一部分留下来警戒和救治,另一部分起飞回去通知晴岚。
旭日正从东边缓缓升起,几缕洁白的翅膀,朝着地面黑压压的军团俯冲而下,直奔骑在马上的晴岚和希娅。
“少主大人!”翼人少女急切的扑了过来。
“找到兽娘了吗?”晴岚勒马停下。
“找到了,就在前面林谷地里,她们伤得很重,小狼崽胳膊骨折,浑身是血。
熊妹呼吸微弱,受伤很重,我们不敢随便拖拽。”
“战况如何,有没有人阻拦。”
“艾瑟尔队长已经肃清了追击的人,现在前方安全。”
“我明白了,翼人小姐请你来带路,希娅,找几个懂医术的上马,我们先去救人。”
“嗯。”
晴岚飞马疾驰,当他跟随翼人少女的步伐来到林谷地的深处时,看到了在朝他招手的其他翼人。
几个精灵族的女孩背着医疗包,迅速下马检查她们的伤势。
薇尔茨娇小的身躯,几乎被干涸的血液完全覆盖,肩头断箭处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瓦尔基里庞大的身躯上更是伤痕累累,尤其是小腿上那狰狞的箭伤,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晴岚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在薇尔茨身边,希娅也迅速蹲到瓦尔基里身旁,招呼精灵医生们迅速开始急救。
晴岚亲自上手,借着旁边希娅的指点和帮忙,他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这两个兽娘能不能撑住。
“她们这样....还能撑到家吗?”晴岚看向附近正在为瓦尔基里疗伤的希娅。
“她们的伤势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能救的,最多只是帮她们挺着一口气,得把她们送回城里。”
“来人,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腾出来把她们先抬上去,送回城中全力治疗,最起码要保住她们的....”
“呜.....”
“欸?”
一声细微的呜咽声传来,薇尔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挣扎着睁开了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
映入她琥珀色眼眸的,是晴岚那近在咫尺,写满了关切与凝重的侧脸。
“你醒了!”
晴岚赶紧蹲下身。
“不用怕,我是联邦的少主晴岚,你得救了。”
“瓦....”
“瓦?”
“瓦尔基里.....”
“瓦尔基里.....是她吗?”
晴岚看向旁边正在被士兵们抬上马车的熊妹,小心翼翼的闪开,薇尔茨眯起眼睛,欣慰而又软弱无力的点了点头。
“她还活着,不用担心,回到城里就好,城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温暖的床,你们会没事的,一定要坚持住。”
晴岚赶紧鼓励薇尔茨,试图点燃她的求生欲,薇尔茨的眼神终于变得柔和了起来。
刚才的暴戾,似乎随着安心感已经烟消云散了。
“呜呜~”
她又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晴岚轻轻抬起手,抚摸着她耷拉着的狼耳,温柔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们会替你报仇的,等到结束我就送你们回家。”
她好想张口告诉晴岚说一句谢谢,然后告诉晴岚,自己其实已经无处可去了。
家乡乌鲁克战火纷飞多年,无数兽族流离失所,至今都还混乱无比,哪还有容身之处?
但剧烈的倦意击垮了她的意识,很快又重新陷入了昏睡。
晴岚站起身,留出空间让医疗人员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她也抬到了马车上。
“主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希娅赶来汇报。
“我们快出发吧,是时候给佩娜这个混蛋好好算算这些血债了。”
晴岚点点头起身上马并未太多言语,立刻带领着兵团,直奔不远处正在血战的格里亚营寨。
与此同时,德里奇已经身陷重围岌岌可危,东北角的缺口被越撕越大,洛伦家族的私兵们疯魔般的冲击着防线。
恐惧已经逼得他们除了战斗下去别无选择,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越来越多的伤员和死亡填满了每个角落。
德里奇不得不亲自上前迎敌,有好几次都跟弓箭擦肩而过。
他拄着卷刃的长剑肥胖的身躯摇摇欲坠,击退又一波攻势后,身边的族人死伤惨重,几乎到了极限。
只有一千多人的营寨,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大人,我们.....”
“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就好.....”
德里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面色发白,爬上营头望向南面,期盼的援军迟迟未至。
佩娜站在阵后,冷酷的下令准备再次冲击,她知道德里奇已经快崩溃了,抵抗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激烈。
她扫过身边的私兵和不断被抬出来的伤员,心中默默清点了下人数,只需再打最后一次就好,挥舞着双头剑,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弟兄们,最后一轮,这家伙已经没剩多少人了,活捉德里奇者有赏!”
她深知自己这边士气也快要崩溃了,于是决定亲自带兵出击。
德里奇看到打头阵的佩娜直冲缺口而来,绝望的他颤抖着拿起剑准备迎敌。
弓箭早已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残酷的肉搏战。
他鼓起最后的勇气,拿起剑朝着冲入营寨的佩娜砍去。
“额啊啊啊啊佩娜!”
“呵。”
佩娜轻蔑的看着眼前的胖子,反手一脚踢飞了德里奇手中的武器。
又是极其凶狠的一刀,回身砍死了德里奇身边最后的一个亲信。
“今天就让你亲自尝尝背叛的滋味!”
佩娜抬起双头剑,打算砍下对方的一只耳朵来泄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传来一片凌厉的破空之声。
数十数支洁白的羽箭从天而降,瞬间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洛伦军官。
佩娜反应极快猛地挥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将射向自己的一支箭矢弹飞,心中大感不妙,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转身抬头,只见一双双健壮有力的翅膀正在空中翱翔。
艾瑟尔率领着她的翼人小队,如鹰隼般从空中俯冲而下。
“佩娜!!!我要你给我姐姐陪葬!”
艾瑟尔金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的火焰几乎要把佩娜整个吞噬,从空中拔出长剑,收拢双翼如同一颗流星径直俯冲而下。
剑锋直指佩娜的头颅,佩娜躲闪不及只得仓促应战,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艾瑟尔带着失去至亲的怒火,狂风骤雨般的挥砍招招凶狠致命,一时间逼得佩娜后退数步。
可艾瑟尔毕竟是半路出家,战斗的本能大于素养,打了佩娜个措手不及才取得暂时的上风,但佩娜却是从小习武且技艺过人。
“就凭你还想杀我?!”
借着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并逐渐稳住阵脚,加上不断有私兵的袭扰,艾瑟尔没能一举拿下对手。
反而因为急躁和上头,让佩娜抓住了机会。
刀柄横拉弹开了艾瑟尔的剑锋,趁着对方身形不稳,佩娜抬起手向上,朝着艾瑟尔的肩头斩出一刀。
“小心!”
𪠽的一声,双头剑被猛的弹开,还好艾瑟尔身边也有人帮忙,替她用剑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艾瑟尔在空中灵巧地翻身卸力,拉着同伴的翅膀一起向后飘落,被更多赶来的翼人战士稳稳接住。
“没事吧队长?”
“我没事....”
艾瑟尔赶紧摇了摇头,整理好情绪,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迅速拉升高度,清凉的晨风稍微吹回了点理智。
自己的任务,应该是支援和侦查,并非是血拼。
她迅速挥手示意,队员们不再与佩娜纠缠,而是改为掩护格里亚家族的成员们反击。
翼人们灵巧的利用高度优势,躲避洛伦军的箭矢,转过身以密集的箭雨洒向洛伦军的后续部队,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原本即将崩溃的格里亚防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支援,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死里逃生的德里奇,看着空中那些让人安心的身影几乎要虚脱倒地,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衣。
“得....得救了.....”
格里亚的士气再次高涨,而洛伦则是彻底失去了作战下去的意志,丢盔弃甲朝着背后一路狂奔。
即使佩娜高喊着“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也没几个人愿意再听她的话了。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艾瑟尔的出现只证明了一件事:
晴岚的主力军已经不远了,哪怕这次对方放弃了城防主动出击。
血崩的士气,混乱的阵型与伤亡,以及可能随军出城前来围剿的魔导师晴茉。
如此空阔且敌我分明的态势,晴茉不用再担心造成大规模误伤。
一旦释放杀伤性魔法对洛伦将是毁灭性的,自己已经失去了胜算。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晴岚的军团会到的如此之快?
即便格里亚有通风报信的可能,但距离如此之远,几乎不做任何侦查核实的情况下,他又怎么敢真的冒如此大的风险呢?
万一德里奇和洛伦演戏骗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是说魔导师真的能看到这么远的事?纯胆子大赌对了?
亦或者德里奇其实早就里应外合串通好了一切?
晴岚的军团一直都在附近埋伏,自己才是猎物和被骗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