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是你.....”
“猜对了~佩娜小姐,你真聪明,跟前几天弱智一样的表现判若两人,看来艾瑟尔一拳给你打清醒了呢。”
绫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充满了讽刺。
“修女和孩子们,是我救走的,格里亚的那只老鼠和你的忠犬布兰德,也是我杀的。
不对,忠犬这个外号不合适,因为我还没怎么用力,他就已经全部招了,情报都是我从他嘴里掏出来的。
营寨里那些为你献礼的人头,也是我手摆的,喜欢这个惊喜吗?你还得感谢我呢。
要不是我及时从营地里把你妹妹拖出来,你们可能没办法狱中相遇了呢。”
“你!”
佩娜发出一声可怕的低吼,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震得椅子发都嘎吱作响。
她失败的重要原因,她所有耻辱的制造者,此刻就坐在面前用最轻松的姿态承认了一切。
“哦哟哟。”
绫夸张地感叹道,翘起的洁白美腿轻轻晃动着。
“看看我们高贵的,满脑子军人职责,张口闭口大道理的佩娜小姐,现在这副样子可真让人感到同情。
可真的很奇怪哎,正大光明的骑士小姐,怎么会做出绑架人质、杀害盟友、迫害兽娘这种下三滥的暴行呢?”
眼看佩娜面庞涨红已经濒临破防,绫歪着头,刻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继续补刀:
“啧啧啧,所谓的洛伦家族祖传军人精神不过如此,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肮脏不堪。
全是借口,佩娜小姐与其说现在是生气,倒不如说是那块自圆其说的兜裆布,被我扯得一干二净。
恼羞成怒了,别自己骗自己了,想寻心里安慰我都不会给你。
死我也要让你死得没那么好受,让你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这些下贱的精灵!无耻!几百年来你们一直没变过!自诩典雅高贵,却比谁都肮脏和见不得光!小偷混混 流莺和背后搞小动作,你们就是地沟里面的老鼠!”
佩娜气疯了,她挣扎着用尽最恶毒的词语怒骂,无法接受自己被对方轻易玩弄于股掌之上。
绫眼看有了成效,索性再添一把火。
她把双脚都翘到了桌子上身体后仰,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对方破防辱骂。
“还在臆想呢我尊贵的骑士小姐,精灵又成坏人了,无所谓,反正我们挨得骂一点也不少,多两句少两句又不会掉块肉,您拼命往我身上泼脏水,好衬得您自己多干净多委屈。”
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佩娜骂得越狠,她笑得越是开心,仿佛在欣赏一场专为她表演的闹剧。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
绫换上了一副谈正事的表情。
“哎对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现在交代出主犯,也就是你父亲戴卡·洛伦的下落。
说不定我能帮你争取一下从吊死变成终身监禁,好死不如赖活着嘛,艾瑟尔....嗯....那边工作我去做。
怎么样?这笔交易搞不搞?告诉我他藏哪儿了就好,到时候你写一份笔录全推给你爸爸就.....”
“滚开!滚!”
佩娜像是被毒蝎蜇到一样打断了绫的话,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
“别骂人啊,说正事呢。”
绫故作委屈。
“我这条件感觉可以呀?你说出来他去哪了,我发发善心帮你们父女在牢里团聚,再教教你怎么推锅,不就不至于上.....”
“别提他!你给我滚!滚出去!”
佩娜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绫脸上的戏谑稍稍收敛微微蹙眉,她虽然料到佩娜不太可能轻易咬出戴卡。
但对方这种近乎情绪失控的反应,有点奇怪,她默默地将这个细节在本上记了下来。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没必要发这么大火,我跟你说佩娜,依我看来,你那老爹戴卡。
是个连女儿都能出卖的混账玩意,家族里唯一可能带点脑子的凯娜,上来就被砍翻,只剩下你这烈火战车。
眼看这魔导师都不是你们能对抗的,压抑的怒火也不是你能承担的,为什么还要选择负隅顽抗呢?”
“你懂个屁!贱人!”
绫无奈的耸了耸肩,眼看这佩娜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死鸭子嘴硬,再问下去也没什么进展,咬着笔又写了几句。
朝着旁边的记录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结束了。
女孩犹豫着把手中的记录本递给她,绫在签字的地方顽皮的画了个夜莺,随后让女孩拿起来隔着栏杆给佩娜看。
“喂,抬头,看看内容,要是没什么差错的话,你就签字吧。”
佩娜再次选择了沉默以对,低着头让火红色到长发盖住了脸庞,既不抬头也不拿起笔签字。
两个翼人女孩想要上前强迫她看,绫却摆了摆手,收起了桌上的记录本放回了口袋里。
“你以为不签字就无效是吗?看来你还是没搞清自己的状况。唉,可怜这么一朵艳丽的洛伦之花,最后只能凋零在这冰冷的地牢里面,佩娜,身为战士和洛伦的继承人,这样的结局,你真的甘心接受?”
听到这里的佩娜微微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绫已经大致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也许佩娜还有那么点被迫和无奈的心情在里面,但这只能时算是维持自尊的一种心理安慰,潜在的甩锅和后悔罢了。
绫不打算再废话,收起钢笔抬了抬下巴,示意翼人女孩们把佩娜从座位上拽了起来,重新送回到了地牢之中。
出了审问室的铁门,绫被刺眼的阳光扎的有些睁不开眼。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的艾瑟尔,变魔术一样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个苹果。
“辛苦了。”
绫朝她挤了下眼睛。
“麻烦你陪我走这一趟。”
“不.....辛苦你了。”
艾瑟尔懊恼的闭上了双眼,但还是接过了苹果咬了一口。
“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
“没关系,这很正常,也符合我的预期和计划。”绫斜靠在木桌旁回答道。
“绫,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也有笔血债要跟洛伦算,为什么.....你能保持这份冷静?”
“因为.....”
绫掏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灵巧的在指尖缝隙中把玩着。
“我就是剐了佩娜也没有用,姐姐已经活不过来了,要想让姐姐真的安息。
单纯的杀掉凶手是没有用的,姐姐是为了养活崽子们才被迫去偷窃的,
根源是我们全家陷入了饥饿,这并非是佩娜一个人造成的,而是.....整个体系。
杀害她的凶手不是眼前的佩娜,而是佩娜代表的压迫和自以为是的傲慢。”
“所以.....你选择了藏着这份怒火吗?”
“藏着?”
绫侧头看着困惑的艾瑟尔。
“我可没有藏着,砍了洛伦整整十颗人头装箱子,这叫隐忍吗?”
“十....十颗人头?!”
艾瑟尔震惊的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嗯..好吧,你不知道,那个粉毛修女知道,以后跟你细聊。”
“这么看来.....你其实保持冷静的方法也很简单。”
艾瑟尔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雄厚的翅膀轻轻扇动了几下。
“因为你也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发泄过了。”
“我承认当时我也上了头,但这是...我称之为有效上头,是必须的一步,暴力是给人看的。
对付佩娜这种本身就足够残暴的家伙,就得更残暴,让她真的感到害怕和崩溃,摧毁她内心的骄横和无畏。”
绫挺了挺胸,从口袋里掏出了记录本递给艾瑟尔。
“她总是想让别人觉得她很可怕,那我也要让她体验一下那是种什么感觉。”
“有点道理,但我还是会申请到时候给她脖子亲手套绞索。”艾瑟尔伸出手接过记录本仔细翻阅了起来。
“你吓不住她的,她当时听到后就没当回事,因为她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你怎么....把我发火也记下来了。”
艾瑟尔白净的脸庞上染起一片红润和尴尬。
“这一会可是要给少主看的。”
“你放心,他包不批评你的,我事先已经打了招呼,其实,我早就料到你会打她。”
绫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所以才故意带你来的,我要是真想走稳定且无效的审问,让希娅来最好,但我料想常规审讯对她没用。
就稍微.....利用了一下你的愤怒,你真以为我没反应过来拦不住你呀。”
“你这人真是......”
艾瑟尔叹了口气。
“早说我就下手打的更重一些,最好能打掉她两颗牙什么的。”
“告诉你你就有准备了,演的不真,更不容易撬开她的嘴了。”
艾瑟尔看着绫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从佩娜逐渐转到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精灵身上。
她皱了皱眉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肩膀细细端详了起来。
绫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尴尬的站在原地跟艾瑟尔对视。
“干嘛。”
绫挠了挠头。
“关于这份记录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呀。”
“这份记录暂且不提,我现在有个新问题。”
“啊,你问吧。”
“你真的.....像少主和城主说的那样,只是个小偷吗?”
绫眨了眨翠绿色的大眼睛,满是困惑和不解多了一丝狡黠。
“我总觉得你不是你自己说的那样,是个靠盗窃和耍小聪明为生的精灵。”
“那你说说我是干嘛的。”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独特,又有些违和.....我说不上来。”
“我可不像你有个魁梧厉害的姐姐罩着,我的姐姐是个老实本分的精灵。
因此没什么钱,家里挺穷的,我呢则是从小混在市井之间,懂得比你多的多。”
艾瑟尔将信将疑的松开了绫,绫只是莞尔一笑,转过身就迈开大长腿朝着大门口走了过去,她急忙跟上,却被绫抬起手拦住了。
“欸?”艾瑟尔没明白。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泄私愤后还去少主面前找批评,少主就算脾气再好,也是会责备你的。”
“那我.....我总得再看看记录吧?你这拿走了我待在这里也没事做了。”
“谁说你没事做了。”
绫叉起了腰。
“以后要你做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审问记录,你总得先让我看看,或者抄一份吧。”
“你去找那个人族小姑娘就好,她比较聪明,没记你发怒的过程。”
“你.....你怎么还搞了双份?”
“当然得两份啦。”
绫拿起记录本晃了晃。
“我这里有一本,那个小姑娘手里也有一本,一份我拿给少主看。
一份....你留着当作审问佩娜的突破口,记住可别再犯 病去打人,我已经帮你基本上破掉了她的心理防线。”
艾瑟尔看着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展现曼妙身材的绫,渐渐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欲言又止的她,只好选择回到了这座旧监狱大厅里。
正好看到了小心翼翼抱着笔记本的那个人族女孩。
“那个.....艾瑟尔大人,这是审问记录.....”
女孩怯生生的双手递出本子。
“佩娜不签字,绫大人画了只小鸟,您.....您写点我看的懂的东西吧.....我真琢磨不透大人们都是什么想 法呀.....”
“我知道了。”
艾瑟尔收起了刚才眼神中的困惑,恢复了那份坚毅和冷峻,拿过笔记本在后面端正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