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这边，位子已经留好了，直接来就好。”
到了墨亭门口后，一个身材娇小，顶着一对可爱猫耳的服务生把我们领了进去。店面不大，也就十几张桌子，但意外地有一多半都坐了人，服务生把我们领到了一个靠窗户的角落，一座甜品塔已经布置，上面放了五六样糕点，四杯红茶正冒着热气。
“我去，这么多东西，白果姐姐你真够下血本的。”
“反正是白砚特地提起的事情，我费些力气招待也是自然。几位坐吧。”女孩子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言谈举止和语气却让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我们都落座后，那个服务生摘下了头顶的花边发箍，坐到了我们对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白果，墨亭调查组的一员，主要负责后勤保障和维持组员的续航能力。房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女孩子淡淡一笑，眼睛突然缩成猫咪一样的竖瞳。
“你是那天给我疗伤的人？”我试探着问了问。
“记性不错嘛。本来是打算让更少的人知情，才让白砚把你打晕了，现在既然你也要掺和能力者的事情，就无所谓了。”齐白果的眼睛此时已经恢复正常，“事情我听白砚说过了，各位来是要做那个什么档案的吧。从我开始就好，他们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嗯，那我们开始吧。”我拿出那张表格，“齐学姐你先填着，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问我就好。”
出我意料的是，主动提出配合工作的齐白果却看着面前的表格无动于衷，随后缓缓开口给了我的世界观一点小小的震撼。
“我不会写字，你或者绘檬帮我写。”
“不会写字？”我实在有些震撼，没过脑子就很失礼地嚷了出来，“怎么可能？”
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既然已经可以独自在前厅招待客人了，不可能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至少是大学生了，再怎么说这么精致的女生也不可能是农妇什么的吧，那怎么可能不识字？九年义务教育真把她漏了？
“又不是不认识字，怎么了？你帮我写就好了嘛，我会写自己名字，签名什么的我来就好。”齐白果很自然地歪了歪头，“还有，别叫我学姐了。我又不上学，叫我白果就好。”
还不上学？这到底是什么人生履历能造就这么一号神人啊。
“那个，房珏？你先冷静一下，你就不觉得白果姐哪里不对劲吗？”文绘檬不轻不重地凿了我一下让我从混乱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既然念力浓度够高就能形成实体，也就是拟似者，如果有某个身体为基础呢？形成躯体是不是更方便？”
某个身体为基础？我瞥了一眼齐白果头上的耳朵，随着她将一小块拿破仑放进嘴里后居然格外自然地抖了抖，怎么看都不像是装饰品。
“你的意思是，她是只猫？这也太扯了吧？”
“我说啊，你都见过拟似者和能力者了，居然不能接受一只猫被高浓度念力影响后拥有了人的身体和思考能力吗？”白果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睛时，又变成了猫一样的竖瞳，“真是的，陈墨倒是叫两个明白事的来操持啊……哦对了，这位女生也是你们的一员吗？”
“算是吧，我叫宁无忧，严格来说……是伊南娜的代表，白果姐姐不必担心，我姑且倾向于协助房珏，帮他完成档案编纂。我也是能力者，因此我听两耳朵没关系吧？”
“无所谓，反正我们还得继续打很久交道，你知道的话反而很方便。”白果把档案推回来，“房珏，我说你写可以吗？”
“那就我来吧。”我接过档案，我问她答，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完成了这份能力者档案，如果只是这种工作量的话，我觉得顺利的话一口气给整个调查组弄完也不是问题。
“写完了吗？可以给我看看吗？”宁无忧眨巴眨巴眼睛，把手伸了过来，“我很好奇，而且我需要检查确保无误，给我看看。”
“你只是单纯的好奇吧……”我无奈地把档案交了过去。
“能力那一栏让我瞧瞧……‘青囊’？白果姐姐还给自己的能力起名字了吗？还蛮好听的。”宁无忧一脸好奇地凑到白果面前。
“并非能力的名字。”白果一边说一边把一把折扇给我们看，“和你们不太一样，我们，严格来说是全墨亭调查组的异能力都是一样的——对念力极其亲和，以至于可以主动吸取环境中的念力为我们所用。而念力附着在某些物体上的浓度过高时也会出现异变，只要注入念力就会发挥出不同的作用，这就是被称作‘灵具’的存在。墨亭调查组的存在，也正是为了记录、追查，甚至收缴这些器件的。例如我的灵具‘青囊’，就能加速动物细胞的分裂分化，用来治疗一些外伤很好用。”
“等一下……也就是说那天我和陈墨学长拿到的那袋胸针其实是灵具吗？”
“的确。”白果点了点头，“原来这东西都是一件一件地冒，这次一口气冒出来一大袋子，他们这个时候估计都急疯了。”
“由于冀川镇的念力浓度本身就比其他地方高很多，因此哪怕是无能力者，也可以有限地使用灵具。如果那一大袋子灵具全都散布出去，只怕整个冀川都要翻过来。”文绘檬一边念叨一边把一个纸杯蛋糕拿走，“对了白果姐，白砚学长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跟踪追查，你就等去吧，今晚能看见第二个调查组的人算你们运气好。”白果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一大壶红茶摆到桌子上，“喝茶吧，反正也……”
“呼啊！折腾一天，我现在感觉全身发酸。啊，白果，你把茶沏好了吗？太感谢了。”墨亭的门被呼啦一下推开，一个粉头发的女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把从吧台上捋下一个杯子，闷了一杯温红茶。
“桃姐，你是怎么做到精力这么充沛的。”几个姑娘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个气都喘不匀了，“啊，白果，沏好茶了吗？赞美你~帮我整点冰，我先上去躺会。”
“白砚？你们回来这么快？有发现？”白果一脸震惊地看着最后进来的那个男生。
“老样子，只揪出来几个无关紧要的家伙，那袋灵具也只是零星追缴了几个。今晚再顺一遍线索，明天去警局听下审讯再做打算。”男生打了个呵欠，海蓝色的眼睛突然瞥了过来，“啊，房珏是吗？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差不多了，多谢学长关心。”
“那就太好了。白果的灵具虽然可以快速修复外伤，但总归是依靠人体自身的机能，最近会感觉到什么虚弱，嗜睡，不能集中精神都是常事，三四天就好了。”白砚学长坐到我的对面，“陈墨跟我说档案的事情了。真是抱歉，我的组员今天都很累了，能不能改天？这几天我们都在忙那个案子的事情，等我们忙完就好了。”
“也就是说，学长你需要的是能够快速让组员们恢复体力和行动力，方便接下来的追查对不对？”宁无忧突然开口。
“欸？新来的学妹吗？”白砚学长的眼球很艰难地移了一下，看来已经累的连扭头都缺乏动力了。
“嗯。我叫宁无忧，算是伊南娜派驻到报社的代表，负责给房珏提供一些职责范围内的帮助。白砚学长，如果我有办法帮调查组的大家恢复活力，你是不是就能抽个二十分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嗯，如果学妹可以的话我没什么意见。”白砚学长端了端自己的上半身，“不过我可以好奇一下吗？学妹打算怎么办？”
“交给我就好，”宁无忧说完拿出手机打了几行字，随后把手机收起来，“学长需要和房珏聊聊吗？我先失陪一会，去看看上面的学姐们的情况，方便我待会用药。”
“可以可以。白果，麻烦你带路。”白砚学长笑着推了推一脸苦相的白果，“别闹脾气，有什么情况咱们晚上再说。”
“那个……文绘檬，你也上去看看吧。”我也确实很好奇这位大小姐能靠什么方法让刚才那群累的不想说话的学姐们恢复过来，但我也有想问白砚学长的事情，只能拜托暂且最信得过的她了。
“你也不信任她吗？”女生们走了后，店里的客人少了一部分，齐白砚把那一大壶茶给了白果，让她顺上去了，摆在我们面前的改成了两瓶玻璃瓶的可乐，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徒手把盖子起了。
“伊南娜……我对这个公司没有概念，也谈不上不信任。”
“其实你这种态度已经算是最温和的那一批了。文绘檬跟你说过吧，伊南娜曾经做过很多极端实验，说不好听的，他们现在很大一部分研究成果都是建立在对能力者们的折磨和压榨之上，就像很多医学的开端一样。”
“学长反感伊南娜吗？”
“硬说的话，其实也只是兔死狐悲而已。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伊南娜现在的立场，也没证据否定他们迄今为止为了帮助能力者做出的贡献。”白砚学长喝了两口可乐，“你现在这个状态很适合做这个中间者，好好干就行，不必太在意众人的态度。”
“那个，白砚学长，冀川很少有外地的能力者对吗？”
“嗯。或者说刚来就被扯进这些事情中的，也就房珏你一个。其实能力者档案这个事情，伊南娜和政府都一催再催，虽然只要效率够高一周就能办完，但陈墨选择了拖时间，这些时间则交给我去调查这事情的底细，现在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大张旗鼓地去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没有义务，或者说我没有你们那样反感甚至敌视伊南娜的立场，白砚学长真的要跟我说这些事情吗？”
“陈墨最擅长的就是制定一个哪怕所有人都知情但也无法阻挠的计划，别说是你，就算让那个宁家的学妹下来听也没事。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有两件事想拜托一下房珏学弟。”
“学长说吧，我听听怎么个事。”我喝了两口可乐。
“我希望你主动去了解了解镇子上的能力者。填好档案表格，连基础信息带详细备注充其量只需要二十分钟就可以，但我不希望房珏你和他们的联系止步于此。多聊一聊，请来墨亭喝杯果茶，我相信那时候的你会有自己的看法和判断。”白砚学长说这些的时候，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瞳孔罕见地闪闪发光，如同再描述什么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一样，“别把这东西当成冷冰冰的交差货，就这样。”
“……好，我答应学长。”我被突然正经的劝说搞得一懵，但也接受了这个提议。
“第二件事，我想拜托房珏你下一个去做这个同学的档案。”白砚学长喝了两口可乐，“伊南娜对调查组的档案反常的上心，说实话白果的我都不想就这么交出去，但毕竟是官方牵头，我也不好反对。这个案子距离水落石出还有时间，我想在这袋灵具的持有者被我们揪出来之后，再配合你们完成档案，可以吗？宁学妹那边，请代我道歉。”
果然还是不信任伊南娜啊，我看了看白砚学长。他似乎已经用这几分钟的时间缓过来了，和我预想的很不一样，我还以为这种负责追查案件的小组的领导者会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家伙，而不是这种一旦不说话，给人的感觉更像某种背景板或摆件的存在，很难想象他怎么和别人打成一片。
“请问房珏先生在哪？”正当我思考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走了进来，应该不是下午那群人中的一员，手里捧着一个箱子。老人的白发梳的一丝不苟，胡子也精心修理过，倒是很像会出现在咖啡馆的上流人士。
“这里，我就是。”我起身走到那个老人面前。
“宁小姐让我把这个带给她，如果她不在一楼，就交给你，由你转交。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邈，是宁小姐的管家。”他并未多嘴，行礼后就离开了。
“走吧，顺便去看看，这位大小姐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可以让那几个家伙恢复活力。”白砚学长喝完了手中的可乐，示意我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