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求谅。从此青云路远，仙途各珍。”
周然盯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唉——”
这位未婚妻，完全不按套路来啊。信写得这么客气，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恨了。周家这次是受了打击，他也有点小怨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也打不过。
“嗯，你确实打不过。”旁边飘着的程澄适时附和。
周然抬起头，看着这位被他强行绑定的“前辈”，试探道：“前辈，按流程来说，你不应该让我帮你完成什么心愿，然后指导我修行，最后我*丝逆袭、咸鱼翻身，把这些天才踩在脚下吗？”
程澄面无表情：“按流程你会在我灵魂上盖章吗？”
周然尴尬地挠了挠头，确实是他的问题。
“而且婚都退了，你还打回去做什么？”程澄问。
周然小声说：“因为……好像没完全退，定了个三年之约。”
！
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还学上三年之约了，别人是曾经是天才后来落魄了，你是从头废到尾啊！怎么敢？而且天一门来退婚的那些人也都是废物吗？你说三年之约就约上了，网约车也没这么好约吧！
“...你详细说说。”程澄按捺住爆粗口的冲动。
周然虽然很奇怪前辈对这些事感兴趣，但还是如实道来：“其实不是我们这边提的，是天一门领头的那位老道长提出的三年之约，输家听从赢家处置婚约。”
“老道长仙风道骨，可能是看出我们周家窘迫，刻意宽限我们三年冲淡事件的影响的。”周然猜测。
师傅那个老杂毛！！每天只知道抱着没营养的话本看，等退位给我了我一定要狠狠地限制他的养老金，让他再也买不起那些话本！！！
还有眼前这个始作俑者，败坏了整个灵虚界风气的文抄公。说不定是师傅发现了他就是作者，才玩心大起定的三年之约。
你来告诉你大拔这怎么打，主角用自己开的天赋，还给他发育三年，然后三年之后自己顶着个契约去跟契约主打？
提问，对面跟自己绑了个同命怎么赢？
难道就是命？这种神经的宿敌妻子关系是不跟主角结仇了，但被收入后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啊，她难道就逃不掉嫁人结局？
不，一定有办法的，就算已经不得不和主角扯上关系，但一定有其他的结局，比如做兄弟...比如...比如...
“小子，既然如此，可愿拜我为师？”
程澄觉得这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故意拖慢主角发育吗？但按照目前整个明廷妖强人弱的境地，也就二十八城内及其周边村镇勉强能够居住，出了城进入妖魔区对普通人简直死路一条，万一这家伙还往什么魔窟、妖岭钻，没有一定实力傍身简直必死无疑，契约绑定能直接给自己捏个瞬爆炸的半身不遂。
但前期必须当看护人的情况什么兄弟啊、宿敌啊又感觉是在往他口里送，请给我一个不收进后宫的理由。
既然如此，就让我程澄来当这个老爷爷吧，修为上不敢说，但是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主角伦理纲常，让他做一个尊师重道，孝敬爱护师傅的好徒弟的。尝试让他自己放弃三年之约，或者赢了也不能对她出手！
程澄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
“我号澄玉道人，乃是天一门正统道门出身，因意外身死通过秘法转换成此特殊形态苟活，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才提点你下，只有一个要求，若你未来能达到那传说中的入道境界，想办法为了我重塑肉身。”
“你可愿意？”
周然狂喜，毫不犹豫地跪下：“弟子愿意！”
他本就是废物一个，就算开启了天赋，也不过是勉强追上正常人的修炼速度。若是一个人摸索，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如今这位前辈不计前嫌愿意帮他，他再不识相就太蠢了。
“弟子，拜见师傅！”他猛地行了个叩师之礼。
“嗯。”程澄很满意他的态度，这说明他是一个尊师重道，知礼数的人（大概），自己未来又安全几分。
不过现在首要目标还是先帮他提升实力，不然就现在的弱鸡样子，出门吃个早点被捅死在小巷子就gameover了。
“好徒儿，我看你已是满十六岁，却还未踏入第一境，对修道之事恐怕也是一知半解，我为你细讲一番，也来看看你适合走哪条路子。”
周然点头如捣蒜。
“在这灵虚界中，有着三条修炼之法直通大道，武道、仙道、神道。武道精于锤炼气血，打磨肉体，仙道追求对能量的掌握与运用，神道则是神秘莫测，专注与心灵、信仰、精神等唯心力量。说白了，三条道路对应人体的精、气、神三种能量，也是对力、技、心灵境界的追求。”
程澄娓娓道来这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但她明白，对于周然这些小家族出身，约等于散修的家伙，这些修行的基本理念都是不了解的，但如果不先说明这些，未来的修行路可有苦头吃了。
程澄继续说：“我们称这些走在不同修炼道路的修行者为——武者、修士和念师。不同的道路擅长的方向各异，但至少在入道前，都离不开体内的源气，通过源气修炼自己的精、气、神。”
“依据所能展现的威能，修行的境界一共分为五境，五境之后就是真正的踏上所修之道，体内源气会发生根本性质的改变，也就是入道境界。不过入道以及之后的境界太过遥远，你暂时没必要关注。”
“你既然有本命天赋，还和灵魂关系密切，说明你有神道修炼的天赋，你是想修神道？还是对其他的感兴趣？”说实话，神道还真不好修，程澄自己修炼的神道功法也不适合他人，如果这小子非要修神道自己只能传他一些基础的修炼源气和蕴灵的手段滋长灵性了。
周然犹豫片刻，道：“弟子愿修武道，只是弟子既有神道天赋，神道便也想试试。”他有自己的算盘：仙道没天赋，武道最易入门，家族传的也多是武道，好歹有点底子。至于神道，有天赋不修不是浪费？哪门修得快，以后主修哪门就是。
一起修？这小子学我是吧，我是有苦衷的，要不是老头的功法有问题我才不兼修神道。
“你可想好，”程澄提醒，“虽然神道确实比另外两道更适合兼修，但终归会影响修行速度，你就算开启了天赋后修炼速度有所提升，也不过正常水准，何况兼修者在入道时会比单走一道的人更加困难。”
“弟子已然想好。”
好吧，你是主角，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程澄心想，反正主角最不担心修炼问题了。
“好，”她点头，“那为师从今日起就指导你的修行，放心，以后你平步青云，娶上后宫佳丽三千都是小菜一碟。”
虽然她没有修行武道。
神道修行不管，武道修行...那不就是猛猛练吗？程澄想。
周然看着面前这位“一脸和蔼的道士形象”投影下，那张带着某种微妙笑容的少女真实面孔，突然又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师傅威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