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昵称可用。
方维点了确认。
“好了，账号注册完了。”
穆黎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诞生的名字，问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下载游戏。”
他点开商店页面，搜索游戏名，点击下载。
“这个游戏在我之前的号上已经下载到电脑上了，所以等一会就可以玩了。要是从零开始下，估计要等很长时间。”
“这样啊。”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下载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方维偶尔瞟一眼屏幕，偶尔用余光看旁边的穆黎。
穆黎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很紧张？”方维忍不住问。
“没有。”
“那你怎么坐得这么直？”
穆黎的动作一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坐姿，随后稍微放松了一点。
“……习惯了。”
下载完成。
方维点开游戏，进入新手教程的界面。
“你先打人机，就是和电脑打，熟悉一下操作。”他把鼠标递给穆黎。
穆黎接过来，握在手里。
那只手纤细白皙，握着鼠标的样子有点生疏——手指放的位置不太对，手腕悬着，整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别扭。
“你可以把手腕放下来，不用抬着。”
穆黎调整了一下姿势。
“对，这样好多了。”
游戏开始了。
穆黎的角色出现在一块空地上。
她盯着屏幕，试着移动鼠标——视角转得飞快，一下子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一下子从右边转到左边。
“慢一点，鼠标不用动那么快，先熟悉一下操作，之后你可以调一个适合自己的灵敏度。”
穆黎放慢了动作。她试着往前走，W键，她记得方维刚才说的——W是向前，S是向后，A和D是左右。
角色开始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撞到墙上。
穆黎愣了一下，试着转方向，鼠标一动，视角又转得太快，角色在原地打转。
方维在旁边看着，忍住没笑。
穆黎终于把角色从墙边转开，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道门，大门斜开着，走过去完全没问题。
但她控制角色快要走进门口的时候——身子往右边偏了一下。
方维眨了眨眼。
穆黎自己好像没意识到，继续操纵着角色往前走。遇到走出的门，又是同样的动作——这不过这一次往左边偏一下，然后才穿过去。
方维看着穆黎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自己打游戏的时候，遇到狭窄的通道，也会下意识地侧一下身子——那是玩多了之后的本能反应，好像真的侧一下身，角色就能过去得更顺畅。
但穆黎这个不一样。她不是侧身，是整个人往右边偏，这程度可就不一样了。
“穆黎……”
“嗯？”
“你刚才，为什么左右偏？”
穆黎的鼠标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就是……下意识，想看一下。”
好好好，VR游戏是吧。
穆黎的操作还是很生疏，走几步就撞墙，转视角转得头晕，经常找不到自己在哪。
但她没有放弃。
方维看着她一次次把角色从墙边转开，一次次重新找方向，一次次走进死胡同又退出来。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眨都不眨。
“你找不到路的时候，可以看这个，”方维用手点了一下屏幕左上角的小地图，“中间这个是你，其余的是队友。”
穆黎看了一眼左上角那个小地图，然后又默默把目光移回屏幕中间。
“看不懂。”
方维忍不住笑了。
“刚开始都看不懂，玩多了就好了。”
……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一个打着游戏，一个在旁边看着。
穆黎有时会问一句“这里怎么走”，方维会指一下屏幕“往那边”。
夜渐渐深了。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车鸣，书房里的灯始终亮着，照着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穆黎打了三把人机，第一把全程迷路，第二把勉强找得到路但老是撞墙，第三把终于能正常走路了，但开枪的时候总是瞄不准。
“你可以先停下来，瞄准的时候不要急着开枪，对准了再打，最好是打头；而且这游戏需要压枪，但你是新手，可以先不用在意这个。”
方维倚在椅背上，边看边说。
屏幕上，穆黎的角色站在一个拐角后面，等着电脑角色走过来。电脑角色出现了，她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慢慢移动鼠标，准星对准角色的头部，然后——
开枪。
电脑角色倒了。
穆黎没想到自己居然成功了，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可以啊。”
穆黎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了一点亮光，“打中了。”
“我看到了。”
她又转回去，继续玩。这一次，她的操作好像顺畅了一点，走路不再那么频繁地撞墙，转视角也不再转得头晕。
但遇到拥挤的路口还是会偏身子。
夜晚的书房里，只有电脑运行的声音，和鼠标偶尔点击的轻响。
“方维。”
“嗯？”
穆黎盯着屏幕，没回头，“你真是个好人。”
方维不明所以，自己怎么就被发好人卡了？
“为什么？”
“因为你教我。”
穆黎如此郑重地感谢，让方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干。”
……
游戏里，穆黎控制的电脑角色正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穆黎握紧鼠标，双眼紧紧盯着地图的拐角处，额角沁出薄薄一层汗。
脚步声近了，她将手指移到鼠标左键上，悬在空中。
这时一个电脑角色的脑袋从拐角探出来，但并没有看见她，而是继续往前走，直到将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穆黎赶紧按下左键。准星瞄得不算准，但距离够近，子弹还是打中了。
电脑角色血条狂掉，转身想跑，她追着补了两枪，屏幕右上角跳出击杀提示。
穆黎瞟了那行字一眼，肩膀塌下来，松开鼠标，整个人往后一靠。
方维把这一幕收进眼底，鼓励似的用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这已经是穆黎打的第五把人机了。
从最初连路都找不到，到能稳稳当当地绕地图跑一圈，再到现在还能在拐角阴死一两个不长眼的电脑角色。
她进步得很快，快得有点出乎方维的意料。
要知道穆黎可从来没玩过类似的游戏，让一个从来没打过fps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些已经很难得了。
“差不多了。”穆黎毫无征兆地开口。
方维挑了挑眉：“什么差不多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跟真人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