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
没错，穆黎没有身份证。
今天注册游戏账号可以用他的信息，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证明寸步难行。她不能坐高铁，不能坐飞机，找不到正式工作，甚至连去网吧都做不到。
她就像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影子，一个不被这个世界承认的透明人。
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下去。
方维越想越觉得心烦，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适应了一下光线，解锁屏幕，打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他迟疑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输入：“凭空出现的人怎么办身份证”。
点击搜索。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链接和回答。
“办理身份证需要户口本、出生证明……”
“根据《居民身份证法》规定……”
“无户口人员登记户口政策解读……”
他一连点开好几个链接，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不能办。
所有办理流程都建立在一个人的信息已经被录入系统的基础上。
一个凭空出现、在任何数据库里都找不到痕迹的人，根本无法被“证明”存在，自然也无法获得身份。
方维把手机扔在枕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过了许久，他又不甘心地拿起手机。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思路。官方渠道走不通，那民间呢？会不会有其他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虽然听起来很玄幻，但既然穆黎的事情真实发生了，那么世界上存在第二个、第三个“穆黎”也并非全无可能。
他删掉了之前的搜索记录，思量片刻，重新输入了一行字：“家里凭空出现另一个人”。
这个搜索词条看起来有些无厘头，甚至有点像恐怖故事的开头。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分享自己撞鬼经历的，有讨论入室盗窃的，还有推荐精神科医院的。
方维耐着性子往下翻，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帖子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论坛的帖子，发布时间就在不久前。
标题是：“救命，大早上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的漂亮女生，我该怎么做？在线等，挺急的。”
方维的心跳漏了一拍。
漂亮女生？家里多了一个？这描述……未免也太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点了进去。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楼主用一种惊慌又带点炫耀的语气，描述了自己早上醒来，发现客厅沙发上睡着一个陌生女孩的离奇经历。
女孩很漂亮，但来路不明，问什么都说不清楚，赖在他家不走，他不知道该报警还是该收留。
因为是近期发布，所以几乎没什么人光顾这个帖子。
方维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楼主的ID和头像上。
他觉得这个人，极有可能遇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情况。他们或许可以交流一下信息，商量一下对策。
他立刻在论坛里找到了私信功能，抱着一丝希望给对方发送了一条私信：“你好，我看到你的帖子了，关于那些事情，我希望能和你聊聊。”
他本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甚至做好了对方不会回复的准备。可没想到，私信刚一发送出去，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影片爱好者】：加q180*****
秒回！
方维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
找到了！真的找到同伴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qq，申请加对方好友，对面也是立刻同意了申请。
方维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
“你好！太好了，谢谢你通过我的申请！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女生还在吗？你们是怎么沟通的？她有身份信息吗？”
他一连串发出了好几个问题，然后紧紧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复。
对话框上方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方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这或许是解开穆黎身世之谜，帮助她重新融入这个世界的唯一机会。
终于，对方的消息发了过来。
方维定睛看去——
【影片爱好者】：5r一部、30r十部，多购多得，还送私密链接哟！
？？？
方维脸上的激动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不可置信的凑近屏幕又仔细看了一遍。
白屏黑字，清清楚楚。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方维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好友资料，删除好友-是否确认-是，一套操作行流如水。
他黑着脸重新返回帖子，看了一眼右上角：交易二手贴吧。
方维释怀了......个鬼啊！！！
难怪秒回，感情正处于营业时间是吧！！
还真以为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结果泥马的居然是个麦片的！
刚才那瞬间燃起的希望，现在变成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手机被倒扣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靠。”
他重新倒回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书房里陪着穆黎时的耐心和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该怎么办？穆黎又该怎么办？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方维却觉得，自己和穆黎的前路，都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浓雾之中。
……
另一边，客房的门内，穆黎也同样没有睡着。
虽然确实有点疲惫，但那是因为在玩游戏时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导致的。她可是睡了整整一下午，自然没有方维那么困。
晚上的喧嚣似乎还残留在耳边，游戏里自己的练习，方维压着笑意的安慰，还有他凑在自己身边，耐心讲解压枪技巧时温热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负担感。
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甚至还要他花费宝贵的个人时间来教自己一个完全不懂的游戏的人打游戏。
这份人情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靠打游戏代练赚钱还给他？
这个念头在经历了今晚的惨败后，显得如此遥远。她连最简单的实战都无法应对，又何谈去帮别人上分赚钱？
她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待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偿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