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穆黎走进屋内。
她反手关上门,路过玄关时顺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挂在门口墙壁的挂钩上,纯白的长发顿时失去了束缚,倾泻而下。
穆黎将那袋水果随手放在餐桌上,抬手拢了拢被帽子压得有些扁塌的发顶。
“怎么样?有动静吗?”
方维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听到穆黎的询问,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冲着隔壁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泄气般地轻轻摇头。
“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几天,为了引蛇出洞,两人几乎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试遍了。
有时两人一同出门,有时一前一后;有时又像今天这样,由穆黎一个人出去,然后方维在门口听对方的动静。
他们甚至还特意挑沈琳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偶遇”过几次。
但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像那天一样主动跟他们一同出门,而是像个普通的邻居一样,除了礼貌地打个招呼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的举动。
反倒是他们自己,搞得跟两个神经质患者似的,草木皆兵。
“唉——”
方维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墙壁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连续几天精神高度集中,他感觉自己都快出现幻听了。
有时候,只是楼上的人家挪动了一下桌椅,他都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总觉得隔壁随时会有开门的声音,总觉得那双眼睛,正透过冰冷的墙壁,一分一秒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再这样每天一惊一乍的,他真要发疯了。
穆黎低头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她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
“不然,我们直接去问她吧。”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就当面问她,就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她抬手就要去拉门。
“哎哎哎——别!”
方维吓得一激灵,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我的姑奶奶啊,你冷静点!这要是直接去问,她能承认吗?打草惊蛇了怎么办?万一她知道我们发现了,采取更激进的手段呢?”
他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再说了,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咱们手上连半点证据都没有。万一人家真是个热心邻居,咱们这不成上门找茬的神经病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嘛?!”
穆黎一把甩开他拦着自己的手,情绪有些激动,“难道她一直不暴露,我们就一直这么干等着?我受不了这种感觉!”
穆黎有些被逼急了,她已经打心底把沈琳当成了监视她的可疑人士。
自从知道了沈琳的存在,她心里就像悬了一块石头,连觉都睡不安宁。
“别急——别急,让我再想想……”
方维安抚住她,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片刻后,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有了!”他猛地一拍手。
“好像……还真有一个办法。不过嘛,得麻烦一下我的好大儿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在微信列表里找到于峰,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
————
“周局,我回来了。”
刘建国推开那扇贴着“闲人免进”标志的大门,正准备和往常一样,汇报今天一整天的“尾随”成果。
可办公室里的景象,却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里面不止周正志一个人,他的同事陈默,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也坐在这里。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得过分。
见到刘建国进来,那个陌生男人率先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刘清。您就是刘建国警官吧,久仰大名。”
“你好……”刘建国回应了一声,与他握了握手。
他的视线越过刘清,落在了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的周正志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了建国,先把门关上,坐下说。”周正志开口,声音低沉。
刘建国依言关上大门,办公室瞬间与外界的嘈杂隔绝。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陈默身边坐下,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刘清打破了沉默:“除一线潜伏的沈琳同志外,本次行动的关键人员应该都到齐了。”
“首先,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清,是上级部门派来的专案专员。从今日往后,我可能会和大家一起共事很长一段时间,请多关照。”
“刘专员,到底是什么案子?”刘建国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跟之前周局让我们秘密调查的那些事件有关?”
“叫我刘清就好。”
刘清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件事,原本我只向周局一个人透露过。因为它的保密级别极高,知道的人越多,我们就越容易在敌人面前,露出不必要的破绽。”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现在,没办法了。事情迎来了新的转机,我必须寻求你们的协助。”
“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仔细听好。同时,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
十分钟后。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地掏出烟盒,却在看到办公室墙上的禁烟标志后,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陈默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正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脸色凝重。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一个从十八年前就存在、并且来历不明的邪教?而且,它不但组织严密、行事风格诡异无常,甚至还可能掌握着某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力量?”
陈默试图用自己的语言,来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颠覆三观的信息。
刘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错。而且根据我们多年的追查,我们有理由怀疑,在那个教团内部,存在一个社会地位极高、能量巨大的核心人物。他可以动用我们难以想象的资源,为他们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
刘建国没有在细节上过多纠缠,他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明白了。但是,沈琳那边呢?她作为与我们一同执行任务的同事,应该也有知情权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正志,这时才终于缓缓开口。
他用食指的指节,在红木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叩”三声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稍后,我会单独通知她,这一点不用担心。”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精光。
“况且……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恰恰需要她的全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