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作苍钥,写作……苍耀!
嘿嘿,其实这孩子呀,就是一颗冷冰冰,又暖呼呼的大琥珀啦!
—————旧忆中,她对苍耀神龛的一己之见。
——
——
苍樱寒玉是冰树樱的记忆(果实)。
在这由记忆塑成神龛之中,绯色冰晶似叠浪翻涌,环拥着扎根于寒玉基座上的雪玉剑。回转着莹玉流光的雪剑似春木逢雨,从剑身至剑柄都抽出了雪白的细枝。玉枝静静延展,交叠如脉,仿佛只要屏息静心,细细聆听,就能听见枝头那一簇玲珑纤叶的脉搏。
“……”
将视线从如冬的呼吸般律动着的玉树移开,樱发男子由衷而叹:
“那小姑娘现在所做着的【梦】,一定也如这般美丽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绯晶重铠随步伐铿锵回响。苍白的圣堂内,苍樱的绯熊终究是转过身,与那位如凛冬般肃肃而至的老者相对而视:
“您难道不这么认为吗?北帝。”
“……若识相的话,就滚开吧,冰树樱的看门犬。”
对苍离的话置若罔闻,伊将微眯的苍眸里冷意盎然,雪发同白衣无风自舞:
“若敢再妨碍我救孙女,你这项上犬头,我便收下了。”
“呵呵,阁下何故言'救'?”
闻言如此,苍离只是粲然一笑:
“莎莎小姐是迄今为止唯二被苍耀神龛选中的天命圣女。”
“而且,您也应该明白,若她能顺利完成逆时之花的传承,那对于兰格艾特……不,甚至是整个维玻利亚——”
“那!又!怎!样!!!”
老人怒不可遏的嘶吼让男人眼底笑意骤凝。
“这就是你们让一个刚满九岁的孩子!去背负兰格艾特!甚至是维玻利亚的命运的理由??!”
伊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像这样发怒已经是何时的事了。
苍离:“…不,莎莎小姐她从来都不会是一个人。”
但是,听着此时苍离对自己说的话,伊将总觉得……
“冰雪女神苍钥见证,我在此向您、向伊将阁下起誓——”
此情此景——
“包括雪莲、葬银、雪花、冰树樱花精灵族群在内的深蓝丛林所属,都将永远成为莎莎小姐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实的盾,追随并守护她的一生!!”
似曾相识。
……
“哈哈哈……漂亮话可说完了?”
将渐乱的思绪倏地斩断。无论苍离下跪祈祷之姿如何恳切,所述誓言多么昂扬真挚,在伊将眼中,都如此似曾相识地——
令他心如刀绞:
“很遗憾,你们四族在我这——”
“毫无信用可言!!”
锵!
寒光锃锃,归霜出鞘。深蓝剑芒交错成十字向苍离斩去的那一瞬,便在极寒魔力的淬炼下变得花白。渊白的十字破空而袭,将空气的悲鸣尽数封冻。
“是啊,毫无信用可言……”
我明白的。
但就算如此——!!
怅然低语间,黑光乍现。苍离抡起那柄凭空浮现于他右手中的黑钢巨锤,伴着渊邃的寒雷,硬生生地砸向白十字斩的中心!
“——嗡!”
霜斩与重锤相撼,两者霸道无匹的力量在试图吞噬彼此的同时,一道道深蓝的电纹自魔力混乱交织的中心荡漾,顷刻便荡至了圣堂的每一处角落。
“找到你了。”
当电纹漫过伊将的身形时,正如苍离所预料的那般,这位溯冰剑圣——
正赫然现身于他的身后,以破空之势将剑刃横劈向他的脖颈!
“嗡。”
绯芒流转。苍离将躯体微向后倾。他所做出的应对,是抬起左臂上凝汇的绯玉寒盾——并非用作防御,而是利用盾牌的侧缘,猛然向伊将的剑芒斩去!
“铛!”
剑劈与盾斩交锋一瞬,伊将便借着撞击产生的反冲力翩然腾跃——
“铿。”
并在距苍离十余米处落地的同时,不疾不徐地将归霜收回剑鞘。
与此同时,十字重霜斩*与寒雷之罚*的魔力也在此消彼长间一同归于虚无。
“……”
一时间,苍白的圣堂里万籁俱寂。
——直到。
“咔嚓!”
绯玉的破碎声响起。
……
“虽早已知晓,我的防御在您面前毫无意义……”
看着手中在破碎中逐渐溃烂的玉盾,苍离沉默了一会,而后抬起他那绯红中不知何时染上灿金的瞳眸,凝视着伊将:
“但,玉盾既碎,我想——”
“您也应当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正如苍离所言,在他目光灼灼地注视下——
“咳……咳!!!”
大口大口的鲜红顷刻浸染了伊将的白衣,绽出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猩红。
……
——不
“……不对!!”
然而,随后在伊将身上绽开的那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口,却让苍离的瞳孔骇然骤缩!
就算我能让苍樱寒玉受到的损坏转换为伤害悉数奉还……
可他受的伤,会不会——
太重了?
当某个战栗到足以令人麻木的念头在苍离脑海中落定的瞬间——
“嗒!啪!”
“轰——!!”
苍樱重铠因毫无征兆的摔坠剧烈轰鸣。连苍离自己都没能意识到,他此时已经跪倒在了圣堂洁白的冰面之上。
啊……原来如此。
尽管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但从盔甲断口处——结满白霜的手肘、双膝甚至是跟腱传来的麻木,甚至是回暖的异样感,已然让苍离释然。
原来,早在那记苍白十字与雷锤相撞,产生索敌雷纹之前——
“您就已经……在我身上斩出六刀了吗……?”
很快,苍烈的寒意自伤口肆意蔓延至了全身。若非有钢锤支撑着苍离近乎分崩离析的身躯,他现在恐怕连跪着注视伊将的资格都没有。
“那记盾斩还算不错。”
老者的步调缓慢,淡漠而沙哑的声音回荡于苍白圣堂,一如他满身创口上渐凝的血霜般瘆人:
“但也仅此而已。”
言尽于此。伊将毫无停滞地从苍离身边走过。
“……等等!!”
身形交错,老者在男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男人一向沉着和煦的声音,因无奈与悲悯而颤动:
“您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破坏逆时之花的传承吗?”
您可知道……
自己将付出怎样的代价?
“……”
老者无言,只是提携霜剑,任白衣飘扬。当他一步又一步,离苍耀神龛中那棵玲珑玉树愈发靠近时,眸底凝冻的冷峻也一点又一点消融。
莎莎啊,请再多等等爷爷吧。
爷爷……
来接你了。
——
“真遗憾啊……”
“?!!!”
诡谲的低语犹耳鬓厮磨。蚀骨铭心的恶寒与憎恶让伊将猛然停下步伐的这一刻才发觉——
这无上高洁的苍耀神龛之顶,竟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位身披灰袍的男子。
“汝……真的不打算杀他?”
肤胜白雪的男人一手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伊将的同时,也不忘微笑着向他朝苍离的方向指了指。
无论是束在脑后同月光般皎洁的银发、还是笼上苍银雪色的狼耳,或是自胸口蔓延至全身肌理的浊纹,亦或是那对自额角肆意滋长的角冠,伊将此刻全都无暇顾及。
因为此时,悬吊在那个男人身后,被污浊魔力所捆昏迷不醒的女孩——
“安雅!!”
“不要冲动!北帝!!”
苍离声嘶力竭,却终究没能拦下北帝的怒火。而依旧悠然自得坐于神龛之顶的男人,对骤然消逝在视野之中的老者熟视无睹,依旧自顾自地说叨着:
“若是等那帮虫豸赶来,汝可就再也没机会杀他(苍离)了呢……”
就在男人话音刚落下的一瞬——
“——冰雪女神苍钥见证!以吾精血,滋养生灵!”
咒词明快爽朗,魔力随苍翠之血在伊白指尖腾舞,肃穆而柔和的荧光顷刻间便环绕在了苍离的周身,并瞬间锁定到了气息几乎完全消失的伊将:
“【苍莲圣愈】!”
作用——
完全治愈!
与此同时,寒光乍现。
银发男子身后,归霜的剑锋刹那间以伊将自身为中心斩出了一轮渊蓝的满月。
月轮浊如幽夜,点缀其间的冰尘似繁星与月共舞,在优雅与躁怒交织的圆舞曲中,同时斩向了男人的头颅以及束缚着安雅的浊绳。
然而……
“汝终究…也到了风烛残年吗。”
男人无可奈何地叹息,随后,却只是向那道幽邃的满月剑芒伸出了手掌。
“咔…”
“咔嚓。”
并轻轻将其捏碎。
“什……?!”
凶戾鲜红的寒流在男人的掌间无声流淌,其所幻化出的冰狼爪牢牢地握住了归霜的剑身。
“【嗜血冰狼】。很意外吗?”
男人仍旧是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对伊将此时的反应并没有兴趣。他只是伸出另一只冰狼爪,像是对待玩物般捏住了伊将的脖颈。
“唔……!!”
然后——
“咚!”
健硕的身躯腾跃翻转,男人借着惯性,顺势将伊将摔向了苍耀神龛。
“——哐啦!!!”
漫天绯晶零落。绯玉冰晶交错编织而成的笼网倏然破碎,伊将则被重重地甩到那棵扎根于寒玉基座的玉树上。
“银蚀!!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想救自己的孙女吗?”
并未因被素不相识的雪莲花花精灵王叫出名字而感到惊讶,银蚀轻巧落地,望向苍耀神龛的那对浊蓝之瞳里满是戏谑:
“本王这可是在助他一臂之力啊。”
一切都如银蚀所料。铭刻于寒玉基座的碑铭辉光粲然,前一刻还满地零落的绯晶碎块便伴着光辉悬浮、重组。很快,苍耀神龛便恢复本貌如初。而昏死在玲珑玉树下的伊将也由辉光环绕,被带入了纤玉柔光所化的门扉。
“倒是你们雪莲花一族,除了伊将……”
毫无征兆地,银蚀语调一转,空虚的浊眸便牢牢地锁住了面色铁青的伊白:
“每代的花精灵王——”
“都这么无趣啊。”
百丈一瞬。当银蚀飘至伊白身边,抬起血色狼爪时,伊白的目光甚至还定格在上个瞬间。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堂堂雪莲花花精灵王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浊狼撕碎了右臂——
不。
并非毫无反抗。
“葬银族古武术?”
当意识到自己的胸膛被伊白的左手贯穿时,银蚀非但没有感受到痛楚,反而胸腔间还涌现了出了和煦的暖意。
“嗯……有点意思。”
倒是没想到银战那小家伙连这招都教给你了。
也正在此刻——绯晶重铠因奔袭而铿锵回响!
“非常抱歉!消融掉体内残留的苍寒花了不少时间!!”
身披甲胄的绯红骑士如奔雷轰鸣而来。苍离骤停侧身,回转甩出左臂,绯玉寒盾以战车轰城之威将银蚀肘滞于半空。而紧随其后的是男人右手重锤上,渊邃寒雷的爆鸣——
盾挡冲撞,叠加——
寒雷之罚!
轰隆!!!
“咳咳……没关系,不碍事。”
好在有了苍离的支援,伊白终于得以喘息。他抬起左手置于右膀,翠玉的魔力缓缓涌现……
……
“唔……”
这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如此久违,浸透全身的寒麻终于让银蚀空虚的浊眸中有了一丝波澜。
好像……
有点轻敌了呢。
然而,本轮的攻防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
银发与月袍同辉,古木之杖随星光灿烂。十道皎月无暇的魔导阵星月连珠,莉莉安此刻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峻。
宙斯之枪,五倍锋锐,十连!
“轰!!!!!!!!!”
十柄灿金光枪接踵连发,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都伴着雷鸣,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银蚀的身躯。
可银蚀苍白的俊颜上却从波澜不惊的镇定,逐渐染上了诡异而痴狂的笑。
当十柄光枪中的最后一柄即将穿透银蚀的胸膛时,浊芒涌现……
那个全身被污浊魔力缠绕的女孩,就这样挡在了银蚀的胸前。
而方才从昏迷中清醒的安雅,目睹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枪尖,脑袋一片空白。
“……欸?”
“安雅——!!!”
画面于此刻定格。这一刻,在莉莉安的眼中,世界的色彩全都开始褪去。现在的她,除了拼尽全力不计代价地去强行抹除宙斯之枪中的霸道魔力,什么都做不到了。
就在已经被莉莉安拼命削减至极致的枪尖将要贯穿安雅的眼眸时——
“铛!!”
灼烈的炎光随剑锋画作日轮,涤荡四方。
……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