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偶尔，还会梦见——
梦见七年前，那场于阳雪祭坛中的战斗。
梦见那个在绝望的力量前，无助的小女孩。
并憧憬着，在那片洁白无瑕的塞西莉亚花海上，执剑为她而舞的“自己”。
……
……
“......唔。”
安雅有些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灰雾朦胧的天空。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没有软乎乎的大床，也没有厚实柔软的棉被，围绕在安雅周身的，是泥土的芬芳，以及那片不见边际的彼岸花海。
“......”
又望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身穿轻纱睡裙的少女才撑起身子，略显麻木地从艳丽的花海中起身：
“......看来，今天的我——”
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呢。
——
“嗡——！”
“铛——！”
赤光乍现，剑刃鸣奏。安雅凛然回眸，同时手中赤剑横扫，于千钧一发之际弹开了男人似是无心的挥砍，随即借力后跃，与那位漆黑的君王拉开距离。
“堂堂魔王大人，居然会对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少女下手，真是恶趣味呢。”
女孩横剑胸前，微微喘着气，本被绾好的金发也因发簪碎落如瀑布般散在脑后。
虽然安雅的语气听上去还算轻松，但是......无论多少次与安德那深邃的血眸对视，她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心悸和颤栗。
“既身为维玻利亚的大公主，便理应做好随时被刺杀的准备。”
安德的神色依旧风轻云淡，可眼底那抹寒彻骨髓的冷漠中，亦清晰倒映着少女倔强的容颜。说着，他提携那柄漆黑缭绕的赤剑，一步一步，缓缓向安雅逼近：
“所以，今天的你……”
又会被我杀死多少次呢？
……
……
2
......
晨光熹微，鸟鸣啁啾，自窗边吹拂的微风糅着花香，挠得女孩鼻尖酥痒。
“唔......”
安雅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还不愿意睁开眼睛。
有点冷......
是我......又把被子踢掉了吗？
肚子好重......
但暖暖的，软软的......
还有一股......莉莉安姐姐的香味。
......
“.......莉莉安......姐姐？”
安雅睁开朦胧的睡眼，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那个银色的女孩子，正骑在她身上。
莉莉安也一样还穿着睡裙，银纱轻笼，少女柔和曼妙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她的脸凑得极近，双手轻轻地捧着安雅的脸蛋，湛蓝如水的眼眸一眨不眨，正细细地端详着安雅的面容。
“哦？醒啦？”
对上安雅那双犹带雾气的眸子，莉莉安睫毛轻轻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直起身子：
“如你所见，因为久违地感受到了那股不祥的魔力，我正打算检查你的身体呢。”
不待安雅回应，莉莉安已是长舒了口气，随即“嘿咻”一声从安雅身上跨了下来：
“但既然你已经醒了，且气色看上去还不错，这次就不用帮你脱衣服啦。”
......
“嗯？”
彻底清醒过来的安雅仍平躺在床上，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这......次？”
也就是说——
原来我早就被莉莉安姐姐看光过了吗？！
“！！！”
霎时间，俏脸通红的小女孩慌慌张张地弹起来，猛地扯起掉在地板上的被子，“呼啦”一下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子。
安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回事，虽然莉莉安也并没有打算瞒着她。
“……”
但是......但是啊但是！
如果我稍微装睡一小会的话......
莉莉安姐姐她就会......对我做那种事了嘛？
……
算啦算啦，别乱想啦。
莉莉安姐姐才不会这样做呢。
“……”
稍作犹豫，安雅晃了晃小脑瓜子，这才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同时，她的脑海里，又不时闪过方才于彼岸花海中与安德的战斗。
“……唔。”
说起来，今天，还是我第一次没有被他【杀死】呢。
……
“咳咳……虽然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插曲，但总而言之——”
“早上好，小安雅！”
“嗯......莉莉安姐姐早上好......呼哇～～”
晨光拂面，春意融融。莉莉安看着这位终于彻底从被窝里爬起来，慵懒地打着哈欠的少女，不禁微微一笑。而安雅也是将脚丫踩进毛绒拖鞋，有些晃晃悠悠地走向了琳琅满目的衣柜。
莉莉安：“终于到这一天了呢！”
“欸？这一天？”
安雅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衣柜里，声音闷闷。
“......你不会真忘了吧？”
闻言，莉莉安不由扑哧一笑。
“开玩笑的啦，嘿嘿。”
不一会儿，安雅从衣柜里探出头来，俏皮一笑，将怀中抱着的那身衣裙放在床上。
“哒！”
一声响指。
“嗡......”
金光骤绽，恍若一缕晨曦凝于女孩的指尖。只一眨眼，安雅身上那袭素白睡裙已然滑落——取而代之的，是她方才还抱在怀里那套制服。蓝金相间的学院装束严丝合缝地裹住了她纤细的身躯。裙摆在空气中随金芒微荡，又静静垂落。
“今天，可是入学考核的日子呢。”
……
……
3
奥兰瑟皇宫，政务殿，国王办公室。
“笃笃。”
“——进来。”
“早安，父亲大人。”
“嗯，是安雅啊。”
阿里斯仍旧披着那身宽松的睡袍。他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望向那逆着晨曦、提起裙摆正行以标致宫廷礼节的少女，眼底漾开温煦的笑意：
“不愧是皇家学院量身定制的制服，非常适合你。”
“嘿嘿，谢谢爸爸。”
迎着那道目光，安雅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回以同样灿烂的笑容。
“虽然你的入学已是内定之事，但是仍要按照规定参加入学考核。这不单是为了服众，更是向学院师生展现维玻利亚大公主实力的绝佳机会。”
语毕，阿里斯自座椅上起身，缓步踱至安雅身前。男人看着这位虽还不及自己肩高，却意气风发的女孩，一时间感慨万千：
“虽说你上周才刚满十岁，但你在各方面的成长，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您太夸张了啦，爸爸......”
被阿里斯这样直率的夸奖，纵使是素来落落大方的安雅也感到有些羞赧。
——但父亲的话，还是让某些记忆自她心底悄然浮起。
那双手。
那柄剑。
那个永远冷漠如深渊的男人，对她所述之言：
“莉莉安的魔法，阿里斯的剑术......他们两位作为你的老师，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那么......我能够教给你的，就只有——”
历经生死厮杀的战斗本能。
……
七年来，在心象世界*的彼岸花海中，安雅无数次死于安德剑下。每一次剑锋没入血肉，每一次意识沉入黑暗，那种“死亡”的滋味便会更深地没入骨髓。
只是，在无尽“死亡”的轮回中，非人的苦痛曾不止一次让安雅濒临崩溃。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过，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但回应她的，从来都只有安德毫无怜悯的嗤笑：
“一个怀抱守护之志的人，居然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何其傲慢。”
“你大可逃避，大可拒绝这个世界。这样，你我也不会再见。”
“但……”
总有一天，你会看着莉莉安死在你的面前，而你——
什么都做不到。
……
就是这句话。
每每被这句话刺入心底，安雅便有勇气咬紧牙关，重新握紧剑柄。每每在现实中濒临崩溃时，莉莉安姐姐总会像今早一样及时来到她的身边，将她的破碎一点点拼合。如此，她竟也撑过了那七年的炼狱。
而这一切，最终都化作了剑术与魔法的融汇，化作了她此刻站在父亲面前的底气。
……
……
“对了，说起来.....”
阿里斯的声音将安雅从短暂的恍惚中唤回。
“你和莉莉安关于【毕业旅行】的约定，如今可还作数？”
“欸，爸爸居然也还记得啊。”
闻言，安雅略显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嘛，毕竟是一个颇为有趣的约定。”
阿里斯则是忍俊不禁。
“诶嘿嘿。”
恍惚间，安雅的思绪便被牵往了一年前的那个午后——
阳光也是这般灿烂。
……
……
4
“唔……以小安雅现在的魔法水准，完全可以从我这里毕业了哦？”
莉莉安单手托腮，侧过脸望向她，眼角弯成柔和的月牙，而安雅却是微微一呆：
“欸？毕业？”
“毕竟，我也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魔法了呀。”
她抬手揉了揉安雅的脑袋，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
“六年……真的过得好快呢。”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往那只温软的手掌里蹭了蹭。
“所以呀，姐姐我决定——要去旅行了哦？”
“说的也是呢。”
安雅抬起头，冲她轻轻一笑：
“毕竟，莉莉安姐姐的梦想，就是周游维玻利亚嘛。”
“哈哈，没想到小安雅还记得呀。”
莉莉安的目光飘向窗外的天际线，又倏地收回来，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而这一次重新踏上旅途，我想换一个不一样的身份！”
她直起身，素手在胸前轻轻一拍：
“所以！姐姐我呀，想要去报考维玻利亚皇家魔法学院！”
“欸？”安雅歪了歪脑袋，“以莉莉安姐姐的水准……还要去当学生吗？”
“因为——”
莉莉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旋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说皇家学院的毕业旅行，可是由学院全额报销的哦！”
她倏地站起身，裙摆旋开一朵花：
“而且！‘毕业旅行’这四个字！听起来就特别有青春的感觉！对不对！”
……
后来的事，安雅记得很清楚。
莉莉安隐瞒身份提交的报考申请，理所当然地被教务处在第一时间驳回。那位头发花白的教导主任亲自登门拜访，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提议：
“如果……您只是考虑参与毕业旅行的话，要不要考虑……直接担任学院的挂名讲师？”
“欸？！”
莉莉安捧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睛睁得圆圆的——她一直以为只有学生才能参加毕业旅行。
教导主任轻咳一声，耐心解释：
“毕竟，虽说名为毕业旅行，但对于皇家学院的学员而言，这也是毕业考核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莉莉安小姐愿意作为监考兼带队老师的话……”
老者顿了顿，抬眼望向这位位列八大封印之花首席的【圣洁之花】：
“那么，您完全有资格参与其中。”
“……”
……
……
回忆如水波般收拢，安雅重新听见父亲的声音：
“所以，关于毕业旅行的具体情况——”
阿里斯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逐渐坚定的女孩，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你可以再去问问莉莉安本人，或者去皇家学院找那位教导主任。”
“不过据我所知，最近一次的毕业旅行，安排在三年后。”
安雅猛地抬起头。
“也就是说——”阿里斯顿了顿，随即微微俯身，与女儿平视：“如果安雅你想要和莉莉安小姐一起参加那场旅行，就需要在三年之内，完成维玻利亚皇家学院九年的课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
短暂的沉默过后，安雅深吸一口气，小手攥紧了裙摆，又倏地松开。她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没关系，安雅会努力的。”
阿里斯凝视她片刻，忽然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哈哈……真是个倔丫头啊。”
说罢，他收回手，便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总而言之，我们先出发吧。阿雅和艾德也都在等着你呢。”
“……欸？”
安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地跟上两步。
“母后和……艾德弟弟？他们也在等我？”
走到门边，阿里斯闻言回过头，略显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毕竟，这可是皇家学院的入学考核啊。”
“更何况安雅你还是第一个出场呢。”
......
......
5
维玻利亚皇家魔法学院，中央广场。
晨光越过钟楼尖顶，为广场上数千道身影镀上一层浅金。青石板铺就的圆形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礼的师生——维玻利亚皇家学院的入学考核，向来是花都一年一度的盛事。
高台之上，须发皆白的教导主任缓步走向讲台。他扶了扶单片眼镜，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轻咳一声。
声浪渐息。
“欢迎各位来到维玻利亚皇家魔法学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谨代表皇家学院考务组，祝各位考生——考试顺利。”
短暂的停顿。
“但在考试开始之前，我想请教诸位一个问题。”
全场鸦雀无声。
教导主任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岁月沉淀的智慧：
“你们认为——什么是世界？”
台下静得能听见晨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这个问题，是维玻利亚皇家魔法学院所有学生——有且只有一个的最终课题。”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方巍峨的山峦：
“所以，心怀憧憬与对求知的渴切，踏上旅途吧——”
话音一转：
“——虽然很想这么说。”
台下传来几道压抑的轻笑。
“首先，你们必须先正式成为学院的学生，并顺利完成学院的课业。”
教导主任双手负后，声音陡然拔高：
“只有各项课业完美达标的学员，才有资格接受这一场名为【毕业旅行】的试炼！”
他的目光炯炯，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
“所以——诸位不妨将于此学习的经历，也视为一场旅途！而此时此刻，即将迎接你们的入学考核，便是这场旅途的起点！！”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
旅途……吗？
风花拂面，皇家特等席的高台之上，安雅的眸光也随之飘散。
莉莉安姐姐，你有在看着我吗？
我们的旅途，也终于要开始了呢。
“入学考核，A组，1号！库鲁.维玻利亚.安雅！请入场！”
“……呼。”
安雅深吸一口气，稍适整理衣裙，便踏下了特等席的第一级台阶。
青石板在脚下延伸，少女即将通向那个属于她的舞台。
……
……
6
维玻利亚皇家魔法学院，学生会室。
“听说了吗？今年骑士科入学考核的特邀考官，居然请到了北都的莫肯.拉威尔城主呢。”
“呜哇……‘钢拳’的拉威尔？这下新生们可有得受了。”
“......”
微风起，摇曳的花木将细碎的光斑投在主办公桌上，如碎金般跳动。始终沉静端坐的少女并未参与后辈们的闲谈，她眸光低垂，凝视着手中的羊皮纸，指尖细细摩挲着纸缘。
“不过说起来——”忽然，一旁的学弟凑近些许，“今年的应考生里，有一位和会长一样，是骑士科与魔法科双修的女孩呢。”
“……我知道。”
茧金色的眼瞳微微一颤，随即轻轻颔首。
“欸？埃利斯会长也知道？”
“维玻利亚的大公主——库鲁·维玻利亚·安雅。”
当茧念出这个名字时，唇角也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
“我确实对她很感兴趣......”
说着，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羊皮纸转向学弟。
那张以赤色为底色的通缉令上，印着一行刺目的字：
【食梦的妖异.执灯怪盗
最后目击地点：上京——不夜枫都。
备注：疑似原皇家学院相关人员】
“但眼下——”
茧站起身，阳光漫过少女略显纤瘦的身形，在她灰白的发梢上跳跃：
“还有更急需我们处理的事。”
——
——
【皇家学院现任学生会长，天狼星骑士——茧·埃利斯】
……
……
维玻利亚，东都——上京。
夜幕低垂，灯火阑珊。
少年斜倚在钟楼最高的窗沿上，一条腿垂入夜色，悠闲地晃荡。夜风掀起他漆黑的发丝，置于他身后的那盏黑玉孤灯明灭不定。
晚风拂起一片落枫，于是，少年抬手将它拾起。他低头望向脚下的无比繁华的都市，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今天，也没能从这里逃离呢……”
“所以，我可爱的后辈们啊——”
言笑间，他站起身，灯影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次，你们能抓到我吗？”
——
——
【皇家学院“失踪”的前学生会长，执灯怪盗——墨子柒】
……
……
维玻利亚，海都——亚特兰蒂斯。
「米酒侦探事务所」
“唔......”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少女晃悠着双腿，望着手中烫金色的信封出神。
“这还是自我毕业以来，第一次收到学院的委托呢。”
“……”
沉默了一小会，米玖玖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呜哇，看这个信封的样式，绝对是超级麻烦的类型。”
......
“算啦，先不管它。”
这般想着，少女将信封往茶几上一搁，站起身顺手拿过了置物架上披肩和小挎包，酒红色的长发在柔和的灯光下轻轻扬起：
“再不快点去歌剧院的话，可就要错过莉安娜小姐的演出了。”
……
门扉轻阖，发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哒哒”地远去，渐渐融入海都的夜色。
那封烫金色的委托信安静地躺在茶几上，等待着宿命的归来。
——
——
【前皇家学院学生会副会长，海都名探——米玖玖】
【吟游的白花——莉安娜·塞西莉娅】
……
……
魔界，无名的彼岸花海。
赤红的花浪随风起伏，一直蔓延到天际。
少女蹲在花丛中，抱着膝盖，望着远处出神。
“啊……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安雅姐姐呢？”
她歪了歪头，散落的长发垂落在花间：
“如果能再见到安雅姐姐，想必瑜姐姐也会很高兴的吧？”
“……”
忽然，世界变得安静了下来。
风掠过花海，带起细碎的低语。
“啊……对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欢瑜姐姐她——”
已经被我吃掉了啊。
——
——
【血之花——欢瑾】。
……
……
同一片天空下。
有人站在起点，有人藏匿暗处，有人在寻找答案，有人却已失去。
而蓝天之下，名为莉莉安.塞西莉娅的少女，正静静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目送她的启程。
……
这是一个由少女遇见少女开启的故事。
也是一个1/10000与1/9999相遇的故事。
而属于少女们的旅途——
才刚刚开始。
——
——
《莉莉安的永恒花园.雪色之忆》，完。
————————————
*心象世界：即自己内心的景象由魔力所幻化而成的世界，这个世界可以是虚幻的，也可以是现实存在的（存在于过去和将来都可以）。而【塞西莉亚的永恒花园】便是莉莉安将自己的心象世界具象展示于现世，从而将现实侵蚀、扭曲的禁咒级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