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川树海。
红莲净土。
第四天的黎明来临了。
九喇嘛蜷缩在一片倒塌的古木之间,九条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曾经蓬松如烈焰的橙色皮毛,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被人薅了三天三夜的劣质毛毯。
它已经记不清自己被那个女人找到了多少次了。
每一次,遇到那个美丽得像妖魔的女人。
它的力量就会损失非常多。
每一次,它都拼了命地跑。
可这片该死的森林像是长了脚一样,无论它跑到哪里,都出不去。
每一次,它都以为自己躲好了。
然后那个女人就笑吟吟地出现在它面前,然后,它的查克拉再次发生大量损耗。
这女人是魔鬼吧?
一定是的!
每一次她出现。
九喇嘛就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抽走了一大块。
这是它从未体验过的。
三天。
仅仅三天。
九喇嘛从一只威风凛凛的尾兽,变成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哈基米。
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二。
它现在……连尾兽玉都搓不出来了。
九喇嘛伏在地上,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恐惧。
它活了那么久了。
从六道仙人时代活到现在。
它见过无数强大的忍者。
它被封印过,被追杀过,被囚禁过。
但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绝望。
因为那些人,它打不过可以跑。
跑不掉可以拼命。
拼了命,好歹还能同归于尽。
可眼前这个女人……
它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打它。
不骂它。
甚至不跟它说话。
就是追着它跑。
只要她出现,它就会遭殃。
走了又来。
来了又走。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最可怕的是,九喇嘛能感觉到,那个女人每次重新出现,实力都在增长。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妖魔?
九喇嘛自认见多识广,可它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存在。
它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它会死。
尾兽死了可以复活。
但那种死而复生的过程。
九喇嘛不想经历。
“嘎吱——”
枯枝断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九喇嘛浑身一抖,本能地想要逃跑。
可它刚抬起爪子,就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跑不动了。
它已经……跑不动了。
那个倩影从晨雾中缓缓走来,摇曳生姿,由远及近。
黑袍修身,腰身纤细。
长发如瀑,步态轻盈。
她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
九喇嘛看到她的瞬间,就像是看到了天敌。
不——
天敌这个词,都配不上这个女人的恐怖。
“找到你了啊~九喇嘛~”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甜腻、柔媚、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明明是普通的呼唤,却偏偏像歌唱一般带着旋律。
“你今天跑得比昨天慢了呢~怎么不跑了呢?”
雪月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九尾狐狸。
九喇嘛看着她,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
恐惧。
绝望。
最后……是认命。
“你……到底……想怎样……”
九喇嘛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被砂纸磨过的老旧风箱。
三天了。
它第一次开口跟这个女人说话。
之前它一直在咆哮、怒吼、咒骂。
当时的它就是野兽。
那女人笑得很灿烂。
就像听不见看不见它的疏远、排斥和抗拒一样。
“嗯?”雪月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九喇嘛,“你在跟我说话吗?”
九喇嘛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它在这片森林里跟她周旋了三天。
被迫口吐人言。
她居然还装作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你……你这个女人……”九喇嘛咬牙切齿,“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干的吧?你到底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雪月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说道:“当然是……欺负到我高兴为止呀~”
九喇嘛:“……”
它沉默了。
它发现,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因为她的逻辑很简单。
我想玩,我就玩。
你打不过我,你就得受着。
这种简单粗暴的逻辑。
让九喇嘛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它也是这样的——
我看你不爽,我就打你。
打不过?那就跑。
跑不掉?那就认栽。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它认栽了。
“我……投降……请饶了我吧!”
九喇嘛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雪月听见了。
她那笑容比南贺川的晨光还要明媚。
“投降?”雪月慢悠悠地走到九喇嘛面前,蹲下身子,与它平视,“你说的投降,是什么意思呢?”
九喇嘛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疲惫。
“我……愿意听你的……”
“听我的?”雪月歪着头,“听我的什么?”
九喇嘛咬了咬牙,“什么……都听你的……”
雪月的笑容更深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九喇嘛的头顶。
它现在体型小得像一条狗。
都是犬科,让人暂时分不清它到底是狐狸、还是柴犬,亦或是大黄。
“九喇嘛呀~”她的声音柔得像水,“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呢~”
九喇嘛浑身一僵。
它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雪月的手指忽然用力,揪住了九喇嘛的耳朵。
“但是呢~”她的声音依然甜腻,“我不接受投降~你要是再坚持一下多好,等我送你升天,下一次你复活的时候,我会再来……”
九喇嘛:“???”
一张憔悴的狐脸上满是问号。
九喇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雪月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九喇嘛。
她的笑容依然明媚,“你刚才说的,是投降,对吧?”
九喇嘛点了点头。
“投降的意思是,你打不过我,所以认输,没错吧?”雪月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呢,我需要的是……”
她顿了顿,然后弯下腰,在九喇嘛耳边轻轻说道:
“我要你,当我家毛孩子~”
九喇嘛:“……”
它愣住了。
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九喇嘛不可置信地看着雪月。
雪月笑吟吟地重复道:“我要你叫我妈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九喇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愤怒、震惊、屈辱、荒诞……
各种情绪在它的脸上轮番上演。
“你……你有病啊……”九喇嘛气得浑身发抖,“我活了一千多年……你让我叫你妈妈?”
雪月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九喇嘛梗着脖子怒吼道,“我比你大一千岁!”
雪月收起了笑容,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恐怖,“是吗……看来,你是想死一次,再来做决定,对吧?”
九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