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了。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雪月和斑并肩走在火影大楼的走廊上。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斑一路上都没说话。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冷淡、漠然，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值得斑多看一眼。
但雪月知道斑有心事。
因为斑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回到家里。
雪月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廊下。
斑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说的那个方案。”斑忽然开口。
“嗯？”雪月漫不经心地应道。
“给柱间的孩子，在瞳术空间里搞什么「穿越重生套餐」。”
雪月点点头，“是啊，怎么？”
“真的管用吗？”斑质疑道。
雪月抿了一口茶。“当然……管用。”
“那……”斑转过身，看着她，斑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眼神里不是质疑，不是好奇。
是……一种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如果——”斑的声音很轻。“如果当初，没有你，我会怎样？"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雪月放下茶杯。
她看着斑。
斑看着她。
然后……
雪月笑了，她笑得很放肆，并不温柔，也不嘲讽。
那种笑容很邪肆，很迷人，令人无法移开眼。
“你想知道？”
斑还没来得及回答。
雪月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就亲自体验一下吧。"
下一秒……
斑感觉到眼前的现实在被虚幻的梦境感染。
原本装潢温馨的院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丛林野地，鲜血、忍术和沙尘……
斑本能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实。
但是斑知道，这是假的。
耳边充斥着厮杀的声音。
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过来。
斑身形一矮，运转身法闪入一旁的灌木丛中。
他用草木隐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却见前方是一片沙尘弥漫的战场。
听得到有人在嘶吼，有人在惨叫。
这种场景，斑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但他依然还记得。
这正是战国时代，忍族交战的场景。
这个场景对于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他在死命回忆着，这究竟是什么时候。
一边回忆，斑还开始打量自身。
他此刻的手很小。
可以估算，是他十几岁时候的年纪。
如妻子所言，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小时候。
斑暂时搞不清现在是哪一个时间节点。
究竟是在认识千手柱间之前，还是在认识千手柱间之后。
没关系……
他稍后就能知晓了。
如此思考着。
斑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和状态。
他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发现自己受了一点皮外伤。
这是正常的。
没多久。
战斗结束了。
斑不动声色地跟着族人们一起行动。
这世界的一切是如此真实。
痛觉、嗅觉、触觉、五感都是如此真实。
饥饿感很真实。
风吹拂着皮肤。
族人粗重的喘息。
伤者痛苦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真实到斑都感觉，或许之前的木叶忍村，之前的娇妻美人都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境。
斑有些后悔。
他是好日子过够了，才忽然跟老婆提出这种下地狱的请求。
如果雪月才是真实。
那么她绝对不会让提出这种欠揍要求的斑好过的。
斑知道，自己接下来一定会面对难以想象的酷刑。
果不其然……
伴随着时间流逝。
斑回忆起了周边的一切，回忆起了周围所有人的特征，回忆起了如今宇智波一族的处境。
在这里……
父亲田岛还活着。
弟弟泉奈还年幼。
其他三个弟弟都已经夭折了。
斑尝试暗中在族里寻找雪月。
却被告知，雪月已死。
族人们说，她是一个孤女，没有什么天赋，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因为没有父母和靠山，即便是死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斑不可置信，在族人的指示下找到了雪月的坟茔。
那是一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地方。
斑用手刨开了土，却只找到了几根白骨化的骨头。
不知被埋了多久，血肉早已经不存在了，白骨还是不完整的。
带斑到坟茔来的族人不明所以，只能跟斑解释说，因为当时找回来尸体也是不完整的，因此下葬的时候，也只有残肢。
又因为死者是个孩子，也无父母，并没有得到棺木，只是草草埋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噩梦。
但是因为触感过于真实。
斑没有忍住，抱着那几根骨头大哭了一场。
斑以为自己能够从容面对没有雪月的世界。
事实是，他并不能……
长久以来的残酷生活，让斑早已经忘记了哭泣和软弱，以及喜怒形于色。
是雪月让他把那些情绪重新拾起。
「重生」的斑，终究跟这个时期的他有着本质区别。
那是灵魂层面上的区别。
就跟大能重修一样。
斑比起这个时期的他厉害太多了。
这个时期的斑还没有遇到千手柱间，连写轮眼都没有开。
偏偏斑在雪月坟前大哭了一场之后，斑的写轮眼从零一路开到了万花筒。
不过，斑没有大肆宣扬，而是悄悄地隐瞒了下来。
根据原本的记忆，斑前往南贺川散心，认识了这个时期的千手柱间。
两人在河边相遇，还是孩子。
就如斑之前经历的一样。
他与柱间，一起打水漂，一起聊天，一起畅想未来。
“我要建立一个村子，让孩子们活到可以喝酒的年纪。”
千手柱间笑得那么灿烂。
斑也笑了。
那时候的斑，也是真心的。
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命运进行着。
不过……
毕竟带着「前世的记忆」，斑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斑能成功甩脱泉奈的追踪。
但千手柱间并没有甩脱扉间的追踪。
因此，在柱斑决裂的那一天。
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泉奈并没有到场。
斑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时期的千手佛间、扉间和柱间三人。
千手柱间打算帮斑挡住父亲和弟弟。
但斑却表现得极其平淡。
这时期的千手佛间和千手扉间，联合起来都打不过这个「重生」的斑。
最后，是千手柱间眼神复杂地与斑道别，再扛走了自己那昏迷的父亲和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