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静流心想着，若是换了自己，遇到了这般深情的女子，遇到了这般绝望的阻碍……
啪嗒一声。
一声轻微的响动。
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滴水珠，毫无预兆的从藤原静流的脸颊滑落，砸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
在那光洁的桌面上，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藤原静流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他……哭了？
他堂堂藤原氏的继承人，未来的关白，竟然为了这么一本忍者的话本，为了一个虚构的荒诞故事，流泪了？
藤原静流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那是一种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抑郁，是被礼教束缚了二十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借着别人的故事，宣泄了出来。
这世道，太苦了。
就在藤原静流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甚至忍不住想要伏案痛哭的时候。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炸响在耳边。
“公子，晚膳备好了，请问您是去正厅用，还是给您送进来？”
是贴身侍从的声音。
藤原静流浑身一激灵，瞬间从那个悲惨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这一刻，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他猛的直起腰，用袖子胡乱的在脸上一抹，擦去了泪痕。
然后，平日握笔稳重的手，此刻却带着几分慌乱，一把抓起那本《蝴蝶与蜘蛛》。
视线快速扫过书案。
哪里能藏？
哪里都不安全！
最后，他一咬牙，直接将那本锦缎书册塞到最底下的一摞公文里。
然后迅速抽出上面的其他节本书籍狠狠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样威严冷淡。
“不用了。”
“我……今日公务繁重，无需进食。”
“退下吧。”
门外的侍从愣了一下，公子平日里最重养生，怎么今日连饭都不吃了？
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
听着脚步声远去。
藤原静流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一摞被他压得严严实实的圣贤书，目光发直。
过了好半晌。
他才缓缓伸出手，有些颤抖的，又将那本压在最底下的《蝴蝶与蜘蛛》抽了出来。
他轻轻的抚摸着封面上那只蝴蝶。
眼神极其复杂。
“雪月夫人……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藤原静流的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藤原静流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藤原氏继承人。
“写得真好。”
“一如既往地蛊惑人心。”
“将人性写得入木三分。”
“难怪啊……”
这评价算高的了。
藤原静流放下手中的《蝴蝶与蜘蛛》，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早已凉透了。
他皱了皱眉，将茶盏放回原处。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藤原静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系列丛书上。
封面上的蝴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雪月夫人……”
藤原静流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无数次。
在火之国王都，在贵族的宴会上，在朝堂的密室里。
每一个提到这个名字的人，语气都不同。
有人敬畏；
有人不屑；
有人嫉妒；
有人恐惧。
但没有人能忽视她。
虽说火影才是木叶忍村的首领。
但是大家却默认雪月夫人才是木叶忍村的实际掌权者。
她是宇智波斑的妻子。
一个忍者。
一个女人。
藤原静流对她的认知，源自别人的传说。
而木叶忍村本来就有很多离奇的谣言。
谣言数量极其庞大。
那海量的谣言，光是听着就令人感觉所有的谣言都假得离谱，没一个可信的。
什么“雪月夫人能呼风唤雨”。
什么“雪月夫人能点石成金”。
什么“雪月夫人能长生不老”。
什么“雪月夫人能操控人心”。
荒谬！
藤原静流从来不信这些。
但现在……他看了《蝴蝶与蜘蛛》。
他信了。
至少，雪月夫人蛊惑人心的手段，所言非虚。
“我要见她。”
非常想要见她。
那种冲动的情绪从内心涌出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藤原静流做出了决定。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写出《蝴蝶与蜘蛛》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
第二日。
藤原静流在仆从的簇拥下，来到了木叶广场。
这里是木叶忍村的标志性建筑。
大型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水泥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
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藤原静流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目光，被广场中央的一尊雕像吸引了。
那是一尊女子的雕像。
由尸骨脉生成，通体洁白，晶莹剔透。
雕像的女子，身着样式霸气的华服，长发如瀑，眉目如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淡然和从容。
那是雪月夫人的雕像。
藤原静流站在雕像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无数美丽的女子。
王都的贵族小姐，名门闺秀，花魁游女。
但没有一个，能让他如此震撼。
这是一尊死物。
却让人过目难忘。
第一时间给人感觉，就是美。
美得令人窒息。
美得令人自惭形秽。
美得让人感觉，这根本不是人间可能拥有的美貌。
藤原静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谣言会传得那么离谱。
因为，只有足够离谱的谣言，才能配得上这个女人的美貌。
“至少……雪月夫人的美貌，所言非虚。”
藤原静流喃喃自语。
但他并不满足。
看雕像，远远不够。
他要亲眼看看活生生的雪月夫人。
他打听过了。
每月十五，极阴之日，雪月夫人会有固定的时间被木叶警务部成员抬轿巡街。
村民和游客只有在这时候，才能一睹芳容。
当然，贵族给雪月夫人拜帖，只要雪月夫人愿意相见，也是可以见得到的。
只不过，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务，基本难得一见。
雪月夫人有很多借口可以不见。
不是生病，也不是拒见。
直接说巡视其他地方事务繁忙，没有时间接见，就能把人堵在门外，不得一见。
藤原静流不想丢面子。
他是藤原氏的继承人，未来的关白。
如果被一个忍者的妻子拒之门外，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在？
所以，他决定等待极阴之日。
在人群里，远远地瞻仰雪月夫人的容颜。
这样，既不会丢面子，也能满足他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