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室内迎来了片刻的寂静，西门沁似乎酒醒了不少，一脸懵逼地望着苏雪娥，那眼神看得苏雪娥都有些心虚了，仿佛再问‘你这婆娘，给小姐我出的什么馊主意啊？！’。
苏雪娥也少许有些心虚，但她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大小姐，我这么说，是有理论依据的！”
西门沁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苏雪娥定了定神，整理着思路：“您想啊，那武松是什么人？打虎英雄，阳谷县都头，生得虎背熊腰，相貌堂堂。这样的人物，身边怎么会少了女人？可您见他这些年，可曾与哪个女子有过瓜葛？”
西门沁眨了眨眼，酒意似乎消退了些。
“没有吧？”苏雪娥继续道，“他回来这些日子，除了他嫂嫂，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要么是块超级大木头，要么就是……装得好！”
“装？”西门沁来了精神。
“对啊！”苏雪娥摩挲着下巴，分析道，“您去勾引他，他若是把持不住，对您动了心思——那不就露馅了？到时候您再让潘金莲亲眼看看，她这位好叔叔是个什么货色！见一个爱一个，朝三暮四的花心大萝卜！”
西门沁眼睛亮了。
“嫂嫂自然对他失望透顶！”苏雪娥越说越来劲，“到时候您再把他一脚踢开，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大小姐的厉害！既报了今日之仇，又能让潘金莲看清他的真面目，一举两得啊！”
室内安静了片刻。
西门沁愣愣地看着苏雪娥，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又从清明变得……兴奋？
“雪娥！”她突然一拍桌子，震得酒坛子都跳了起来，“居然还有如此精妙的计划！”
苏雪娥吓了一跳：“大小姐，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这主意太好了！”西门沁腾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勾引武松？让他露馅？让金莲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样的话……”
她越走越快，酒意似乎全醒了，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可是大小姐，”苏雪娥有些迟疑，“这……这需要您亲自去……去勾引啊。您不是说，您喜欢的是潘金莲吗？这去勾引一个男人……”
西门沁脚步一顿。
是啊，她喜欢的是女孩子啊。
可是……
可是那个武松，今天在雪地里压着她的時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离得那么近，那股子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西门沁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为了金莲！”她握紧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点牺牲算什么？我这是忍辱负重！”
苏雪娥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大小姐这表情……怎么不像是去受苦，倒像是……去享福？
难道说！？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了眼帘。
“好！”西门沁一拍手，整个人焕发出斗志，“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本小姐要……要勾引武松！”
她走到铜镜前，左右照了照，摸了摸自己的脸：“雪娥啊，你说我这模样，能勾引到那木头吗？”
苏雪娥看着镜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轻声道：“大小姐天姿国色，自然是可以的。”
“那就好！”西门沁满意地点点头，又皱起眉，“可是怎么勾引呢？我也没经验啊……”
她想了想，突然又笑了：“没事，本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个男人吗？我连蔡京都哄得住，还哄不住一个武松？”
苏雪娥欲言又止。
哄蔡京是认义父，哄武松可是……可是要……
算了，大小姐高兴就好。
“雪娥！”西门沁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明天给我准备最好的衣裳，最香的胭脂，最漂亮的簪子！本小姐要开始行动了！”
“是，大小姐。”
窗外，风雪渐歇。
西门沁站在窗前，望着紫石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武松，你给我等着！
本小姐一定要让你拜倒在石榴裙下，然后再一脚踹开！
这才能出这一口恶气！
同一时刻，紫石街，武大家。
炊饼铺子已经收了，后院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潘金莲系着围裙，在灶前忙碌着。
武松坐在桌边，看着她忙进忙出，几次想起身帮忙，都被她按回去坐着。
“叔叔今日辛苦了，好生歇着就是。”潘金莲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解了围裙坐下，“来，吃饭吧。”
武松点点头，拿起筷子。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潘金莲突然开口：“叔叔今日，不该让西门大小姐那般难堪的。”
武松筷子一顿，抬头看她。
潘金莲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语气温和：“她毕竟是个女子，当街被你按在雪地里，那么多人都看着，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叔叔该让着些才是。”
武松皱了皱眉：“嫂嫂，西门大小姐武艺高强。让着她的话，今日躺雪地里的就是我了。”
潘金莲愣了愣。
“她那套枪法确实精妙，”武松认真道，“前三十招我只有招架之力。若不是仗着几分蛮力，今日输的就是我。让不得。”
潘金莲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突然，她抬起头，看着武松，眼神有些微妙：“那……若是叔叔输了，当真要把我让给她？”
武松一呆，随即正色道：“嫂嫂说什么话？嫂嫂是我嫂嫂，又不是我的物件，如何能让？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想着大小姐总不能真把街坊们往死里逼。便是输了，我也绝不会让嫂嫂跟她走的。”
潘金莲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
可武松下一句话，却让她脸色一变。
“不过，”武松挠了挠头，老实道，“若是嫂嫂自己想跟大小姐走，那我也不好阻拦。毕竟兄长已经……嫂嫂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守着我们武家。大小姐家财万贯，嫂嫂若是跟了她，定然衣食无忧……”
“叔叔！”
潘金莲突然打断他，眉头紧皱。
武松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
潘金莲看着他，语气重了些：“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女儿身，大小姐也是女儿身！两个女子在一起，像什么话？这世俗礼法，人言可畏，叔叔难道不知道吗？”
武松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乖乖扒饭。
潘金莲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有些心软，叹了口气，给他夹了筷子菜：“吃饭吧。”
两人默默地吃着。
过了一会儿，潘金莲突然又开口：“叔叔，那位西门大小姐……生得很是好看吧？”
武松嘴里含着饭，点了点头。
“比嫂嫂还好看？”
武松一噎，抬头看她，不明白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潘金莲笑着看他，等着答案。
武松想了想，老实道：“不一样。嫂嫂是温婉秀丽，大小姐是明艳动人。不好比。”
潘金莲抿了抿唇，又问：“那叔叔喜欢吗？”
“喜欢什么？”
“西门大小姐啊。”
武松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猛地摇头，脸腾地红了：“嫂嫂！嫂嫂切莫拿我寻开心！我武松不过是个小小都头，粗人一个，如何敢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潘金莲看着他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皱了下眉头。
喜欢……吗？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却觉得嘴里的饭菜没了味道。
如果他不能留在自己身边的话，那么之前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金莲的眼神幽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