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自尊心都没有的吗,说求人就求人?
好歹给我纠结一点,犹豫一点啊,不然怎么满足我啊?!
西门沁气不打一处来,胸脯都有些微微起伏,这看得武松有些不太明白。
怎么了?
自己又怎么惹她生气啦?
西门沁也不是小家子气,气过之后,还是如约帮忙。
她一提气,身形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一家酒楼的飞檐上。
月白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飞扬,衬着夕阳的余晖,竟有几分仙气。
看得武松有些发懵。
大小姐真好看!
街上的人纷纷抬头,指指点点。
“看!西门大小姐!”
“她站那么高干什么?”
西门沁冲下面招了招手:“雪娥!”
苏雪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点燃了引线。
“砰——”
一声脆响,一道红色的烟雾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朵耀眼的火花。
街上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酒楼下面,仰着脖子看热闹。
西门沁站在飞檐上,居高临下,清了清嗓子,运起内力——
“各位父老乡亲!阳谷县出了命案,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武都头正在追查凶手,需要大家的帮助!”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在阳光下晃了晃,银光闪闪,晃得下面的人眼睛都直了。
“谁有线索——看到可疑的人、可疑的事,都可以来西门府领赏钱!情报有用的,赏银十两!能直接帮忙抓到凶手的,赏银百两!”
说罢,西门沁高高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武松。
这种视野上的优势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这也就是她的办法。
——钞能力!看你服不服吧?
“哗——”
人群炸了锅。
十两银子!百两银子!
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几两银子,这手笔也太大了!
“我有线索!我昨天看见一个陌生人!”
“我也有!我前天晚上听见奇怪的声音!”
“我先说的!让我先来!”
人群蜂拥而上,差点把苏雪娥挤倒。
武松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广东双马尾。
他不太喜欢这种做法。
用钱买线索,虽然有效,但总觉得……不太对。
可县令限期破案,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大小姐,当真厉害!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衙役道:“去把人都登记一下,有用的线索筛选出来。”
几个衙役连忙上前维持秩序。
武松转向西门沁,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多谢。”
西门沁刚从飞檐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听见这两个字,眼睛弯弯。
她的自尊心被满足了。
“谢什么?这是作为朋友该做的!”
“朋友?”武松微微一怔。
西门沁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神色:“难道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吗?”
那表情,那语气,楚楚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武松一愣,随即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是怕……高攀了。”
西门沁“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副可怜相一扫而空。
“武都头说哪里话?你是打虎英雄,阳谷县的都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
武松看着她的笑容,不知怎的,耳朵根有点发烫。
他连忙移开目光,去看衙役们登记线索。
西门沁站在一旁,心里美滋滋的。
朋友!
她和武松是朋友了!
虽然离“勾引”的目标还差得远,但好歹是个进步。
等会儿回去得跟雪娥说说,让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进展顺利——
“武都头!西门大小姐!”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
郓哥从人缝里钻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冻得通红:“我、我有线索!”
西门沁眼睛一亮:“什么线索?”
郓哥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我昨儿个傍晚,在城隍庙那边看见一个奇怪的老头。穿着一身白袍子,头发也是白的,跟个雪人似的。不是咱们县的人,我从没见过他。”
武松眉头一动:“白袍子?你可看清他长什么样了?”
郓哥摇头:“没看清,他走得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不过……”
他想了想,“他好像在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西门沁和武松对视一眼。
白衣白发的陌生人,在案发现场附近出没……
这确实可疑。
“他在哪个方向?”武松问。
郓哥指了指东边:“往城隍庙那边去了。”
武松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西门沁连忙跟上,回头冲苏雪娥喊了一声:“雪娥,这边交给你了!”
苏雪娥点点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目光沉了沉。
城隍庙附近,武松和西门沁分头搜索。
西门沁沿着东边的巷子一路找过去,走了约莫一刻钟,忽然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巷子口,左顾右盼。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衣袍也是白的,外面套着甲胄,看起来像是个游历四方的武人。
长相倒是很不错!剑眉星目,那挺拔的身姿有点英武不凡的感觉,虽然只是远远看着,阿沁就能想得出来,年轻时候的老人该是如何英俊潇洒。
他走路的姿势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像个幽灵一样。
有些可疑!!
西门沁悄悄跟了上去。
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借着巷子的阴影掩藏身形。
她的轻功本就不差,在五台山学艺时,她师父铁臂膀曾夸她“身法灵动,有女侠之风”。
那白衣老者似乎没有发现她,慢悠悠地穿过几条巷子,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壁,看看地面,甚至还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墙根下的雪,还在呢喃自语,不过距离远,听不清楚。
西门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老头的路线,分明就是在往案发现场的方向走!
果然,又拐了两个弯,那白衣老者来到了城隍庙后巷——
昨夜发现尸体的地方。
他站在巷子口,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西门沁连忙跟上,贴着墙根,探头往里看。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巷子里光线昏暗,那白色衣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西门沁屏住呼吸,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这老头肯定有问题!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叫武松,忽然看见那白衣老者站起身,呢喃自语,话语听不真切:“……死了三个人,有些麻烦了,这气味……该不会……”
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西门沁咬了咬牙,继续跟上。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只剩一线昏黄。
那白衣老者走得很快,西门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该回去叫武松,自己一个人跟踪,万一出了事……
‘算了,我好歹也是五台山出来的,武功不差,怕什么?’
‘怎么总是想到那个讨厌鬼?难道没他在我就不行了吗?’
正想着,那白衣老者忽然拐进了前方一个弄堂口。
西门沁加快脚步,跟到弄堂口,正要往里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弄堂里传出来,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西门沁心里一紧,顾不得隐藏身形,一个箭步冲进弄堂。
然后她愣住了。
弄堂尽头,那白衣老者背对着她站着,衣袍纷飞。
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西门沁心中顿生警兆,几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她虽然擅长使枪棒功夫,但这剑法却也是不差的!
老头也察觉到了西门沁,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正好落在西门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