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风雪彻底停了。
院子里的积雪被西门沁踩出了一个又一个圆形的脚印,错落有致。
“呼——”
西门沁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手中的树枝终于停了下来。她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连月白色的长衫都贴在了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但她的眼睛却明亮得吓人。
“老先生,我成了!”她兴奋地转过头。
白衣老者负手站在廊檐下,微微颔首:“形已具,意尚浅。不过对付景阳冈上那头畜生,配合你原本的五台山枪法,应当够用了。这套借力打力的法门,老夫唤它作‘化极’。至刚至阳,皆可化于无极之圆。”
“化极……”西门沁在嘴里念叨了两遍,心想这不就是太极的变种吗?管他呢,好用就行!
只要学会了这招,下次再和武松那头蛮牛打架,看他还能不能靠力气把自己按在雪地里摩擦!
一想到这里,西门沁就忍不住叉着腰,发出反派般得意的笑声:“哼哼哼,武松,你的末日到了!”
“吱呀——”
堂屋的门推开了,武松穿戴整齐,腰间挂着两把雪亮的戒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院子里发神经的西门沁。
西门沁的笑声戛然而止,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把手里的树枝一扔:“那什么,今儿天气不错啊,适合打老虎。”
武松没理她,转头看向老者:“老先生,我们准备出发了。您可要同去?”
老者摇了摇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老夫年纪大了,爬不动山。就在这武家院子里讨杯热茶喝,顺便……替你们看着点家。”
他说“看着点家”四个字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武松并未多想,抱拳道:“那便有劳老先生了。”
这时,潘金莲提着一个包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布棉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她走到武松面前,将包袱递了过去:“叔叔,这里面是几张刚烙好的炊饼,还有一壶烧酒,山上风大雪冷,留着御寒充饥。”
“多谢嫂嫂。”武松接过包袱,系在背上。
潘金莲又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替武松理了理衣领。两人靠得很近,武松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潘金莲娇小的身子笼罩。
“叔叔,千万当心。若是事不可为,便退回来,莫要逞强。”潘金莲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武松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嫂嫂放心,武松省得。”
站在一旁的西门沁看着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恶啊!金莲嫂嫂那么温柔,那么贤惠,凭什么便宜了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等一下!
西门沁突然想起了苏雪娥昨晚的“锦囊妙计”——
勾引武松,让他露出渣男本性,然后让金莲对他死心!
对啊,现在不正是大好时机吗?孤男寡女,虽然是去打怪,漫天冰雪,这不就是培养感情,制造误会的绝佳副本吗?
“咳咳!”西门沁清了清嗓子,强行挤进两人中间,一把挽住武松的胳膊,夹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道:“哎呀武都头,人家昨晚练功练得好累哦,等会儿上山,你可得照顾照顾人家这柔弱的女子呀~”
武松浑身一哆嗦,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胳膊抽了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西门沁:“西门大小姐,你……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西门沁:“……”
潘金莲站在一旁,看着西门沁那做作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古井。
“西门大小姐,”潘金莲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叔叔是去办正事的,山上凶险,你若是身子不适,不如就在家里歇着吧。”
西门沁被潘金莲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为了计划,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怎么行!我可是阳谷县的纳税大户,为民除害我责无旁贷!走吧武都头,我们出发!”
说罢,她一甩长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武松向潘金莲和老者告辞后,也快步跟上。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潘金莲才缓缓收回目光。
“夫人。”
身后突然传来老者沙哑的声音。
潘金莲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婉的笑容:“老先生有何吩咐?”
老者端着茶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心里的执念太重,重到会变成一团火,不仅会烧死别人,也会烧死自己。”
潘金莲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老先生的话太深奥了,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听不太懂。奴家去把碗筷洗了。”
看着潘金莲走进厨房的背影,老者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
景阳冈。
大雪封山,原本就崎岖的山路此刻更是难行。
西门沁手里提着那杆亮银枪,走在武松身侧。
山林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鸟叫虫鸣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喂,木头。”西门沁一边走,一边开始实施她的“勾引大计”。
她故意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哎呀!”
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武松的怀里倒去。
按照话本里的剧情,这个时候男主角应该一把揽住女主角纤细的腰肢,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然而。
武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手中的银枪枪杆,硬生生把她给撑住了。
“西门大小姐,你下盘不稳啊。”武松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指点道,“昨晚老先生教你运劲,你是不是只顾着上半身,忘了扎马步?你这样遇到猛兽,一扑就倒。”
西门沁吊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抓着枪杆,气得七窍生烟。
神特么下盘不稳!神特么扎马步!
本小姐是在勾引你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放我下来!”西门沁咬牙切齿地站直身子,狠狠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要你管!”
武松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心想这大小姐脾气怎么一阵一阵的。
不过,刚才她倒过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武松的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雪地里那一幕,耳根又开始发烫了。他连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
“前面就是我上次打虎的地方了。”武松指了指前方的一片乱石林,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小心点,那股腥臭味越来越重了。”
西门沁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握紧了手中的银枪。
两人放慢脚步,走进了乱石林。
这里的积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周围的树木枯萎凋零,树干上还残留着深深的爪痕。
“呼——”
一阵阴风刮过,卷起漫天黑雪。
“武都头……”西门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你上次打死的那只老虎,到底有多大?”
“吊睛白额大虫,身长丈余,重约五六百斤。”武松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那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直立行走?肌肉老虎?!
西门沁嘴角抽搐,又黑又硬又粗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