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林灵素要在万岁山搞这么大的工程，绝对绕不开朝廷的六部。蔡京那老狐狸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们得去探探他的底，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借点‘官方的皮’披一披。”
半个时辰后。
西门沁带着一身护卫打扮的武松，再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师府。
然而，这一次的太师府，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往日里穿梭在花园里的美貌侍女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披甲执锐、神情肃杀的相府私兵。
管家将两人引到了蔡京的密室门前，便躬身退下了。
西门沁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上那副“乖巧义女”的面具，就听到里面传来蔡京那苍老却透着阴冷的声音：
“行了，沁儿，收起你那套戏码吧。昨夜城东破窑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你以为能瞒得过老夫的耳朵？”
西门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带着武松走进密室。只见蔡京没有像往常那样躺在太师椅上，而是端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义父既然知道了，那沁儿也就不绕弯子了。”西门沁毫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直视着蔡京的眼睛，“既然您知道我们在查魔星众，那您也应该知道，林灵素那个妖道十日后要在万岁山干什么吧？”
“血祭大阵，唤醒魔星。”蔡京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夫虽然不懂那些妖法，但老夫懂人心。林灵素最近半个月，借着官家的旨意，将开封府的武库、粮仓掏空了一半，甚至连皇城司的密探都被他换成了自己人。他这是要断了老夫的根基啊！”
武松站在西门沁身后，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冷声道：“太师既然知道他要祸乱天下，为何不上报官家，将这妖道拿下？”
“上报？哈哈哈……”
蔡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这武夫，懂什么朝堂！当今官家已经被那妖道的‘长生不老药’彻底迷了心窍！如今谁敢说林灵素半个不字，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就连高俅那个蠢货，现在都成了林灵素的走狗，把十万禁军的兵权拱手相让！”
蔡京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浑浊的眼中爆射出极其狠辣的光芒。
“老夫贪财，老夫弄权，老夫排除异己，那是因为这大宋的江山还在！老夫要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可林灵素那个疯子，他是要掀了这棋盘，把整个东京城变成一座死城！”
“人都死光了，老夫去哪里收刮民脂民膏？老夫去哪里享受这锦绣繁华？！”
西门沁和武松对视了一眼，都被蔡京这番极其“务实”且“清新脱俗”的反派发言给震惊了。
好家伙，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有脑子还懂经济学！
因为魔星众的灭世计划严重侵犯了蔡太师贪污受贿的根本利益，所以这位大宋第一奸臣，竟然奇迹般地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所以，义父的意思是……”西门沁试探性地问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蔡京拉开书案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推到西门沁面前。
“打开看看。”
西门沁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半块青铜打造、雕刻着狰狞虎头的符牌！
“这是……枢密院的调兵虎符？！”武松瞳孔一缩。他曾在衙门当差，自然认得这代表着大宋最高军权的信物。
“不错。这半块虎符，是老夫当年费尽心机扣留下来的。”
蔡京看着西门沁，目光深邃如渊，“沁儿，老夫知道你手底下养了一批江湖草莽。如今东京城内禁军和皇城司都不可信，老夫能用的，只有你们这把藏在暗处的刀！”
“拿着这块虎符，你们可以随意调阅兵部的卷宗，可以查验任何进出万岁山和国师府的物资车队！城防营的将领中有老夫的门生，见此符如见老夫，会给你们行方便。”
说到这里，蔡京的语气变得森寒无比：“老夫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们要死多少人。在祭天大典之前，给老夫把林灵素的阵法毁了！把那个妖道的脑袋砍下来！”
“但若是你们失败了……”蔡京闭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老夫会第一个上奏官家，说你们西门商会勾结梁山草寇，意图谋反。你们，明白吗？”
“明白！太明白了！”
出了太师府，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武松心头的郁结。
他低头看着西门沁手里那半块沉甸甸的枢密院虎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小姐，我们这算不算是……与虎谋皮？”武松苦笑道。
他一个堂堂正正的打虎英雄，竟然有一天会靠着大宋第一奸臣的令牌行事。
“这叫资源整合，互利共赢！”
西门沁将虎符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得意地挑了挑眉，“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蔡京虽然是个大贪官，但他那句话说得对——林灵素是要掀桌子，而蔡京还要留着这桌子吃饭。在‘保住东京城’这个大前提下，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武松叹了口气，虽然心里依然觉得别扭，但也知道西门沁说的是大实话。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拿着虎符去万岁山调兵，跟林灵素硬拼？”武松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傻呀！”西门沁白了他一眼，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戳了戳武松结实的胸膛，“十万禁军，加上三千作为阵眼的童男童女，还有国师府里不知道多少个像孙二娘、潘金莲那样的怪物。就算林师兄把梁山泊的好汉全摇过来，真打起来那也是尸山血海，东京城直接就成炼狱了！”
“那你说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釜底需抽薪！”
西门沁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林灵素之所以能调动十万大军，能封锁万岁山，靠的是什么？不是他的妖法，而是当今官家的圣旨！只要官家下旨撤销祭天大典，林灵素的合法外衣就被扒了，十万禁军自然不会再听他调遣。”
武松一愣，随即摇头苦笑：“大小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今官家深居大内，皇宫大院有大内侍卫和皇城司重重把守，连蔡京现在都见不到官家一面，我们两个江湖草莽，怎么可能见得到皇帝？难道你要我杀进皇宫去？”
“谁说见皇帝一定要去皇宫的？”
西门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一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木头，你这种正经人肯定不知道。咱们这位官家，除了喜欢写字画画修仙炼丹之外，还有一个全东京城百姓都知道，却都不敢明说的‘小爱好’。”
武松皱眉：“什么爱好？”
“逛窑子啊！”西门沁压低声音，笑得有些猥琐，“而且，他只逛一家，只找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