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去那种烟花之地?!
“不可思议吧?但这可是史……咳咳,这可是公开的秘密。”西门沁差点把“史书上写的”给秃噜出来,连忙改口,“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樊楼。还有那位名动天下的花魁——李师师!”
“只要我们能搭上李师师这条线,就能在樊楼里‘偶遇’微服出巡的皇帝老儿!”
武松那张冷硬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我武二郎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去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要去你去,我在外面接应!”
“想得美!”
西门沁一把揪住武松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可是我的贴身护卫!万一樊楼里有魔星众的暗探怎么办?万一皇帝身边跟着大内高手怎么办?你不去保护我,难道让我一个弱女子去送死啊?”
“你……你算哪门子弱女子……”武松小声嘟囔了一句,想起昨晚她从天而降一剑砍翻潘金莲煞气护盾的凶悍模样。
“少废话!走,先去换身行头!你这身血腥味太重了,要是熏到了人家花魁娘子,咱们连樊楼的大门都进不去!”
半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东京城最繁华的御街上,一座占地极广、雕梁画栋的宏伟建筑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女子的娇笑声、酒杯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
这便是大宋第一风月场所——樊楼。
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停在樊楼的汉白玉台阶前。
车帘掀开,先是走下一个身穿玄色劲装、腰悬双刀、面容冷峻如铁的高大男子。他往那一站,犹如一尊门神,凌厉的气场让周围那些想要上前拉客的龟公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紧接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折扇轻轻挑开车帘。
一个身穿月白色蜀锦长衫、头戴玉冠、唇红齿白的“翩翩佳公子”摇着折扇走了下来。
为了方便行事,西门沁特意换上了男装。她本就生得极美,如今女扮男装,更是多了一份雌雄莫辨的清俊与风流,刚一下车,就引得樊楼二楼栏杆处几个倚窗卖笑的姑娘频频侧目,暗送秋波。
“咳,木头,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帅多了?”西门沁用折扇捅了捅武松的腰眼,压低声音嘚瑟道。
武松目不斜视,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大小姐,你最好收敛点。这里人多眼杂,莫要惹出事端。”
“懂懂懂,看本公子的手段。”
西门沁“唰”地一声收起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向樊楼的大门。
“哎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快里边请!咱们樊楼新到了几个江南来的清倌人,那身段,那嗓子……”一个涂着厚厚脂粉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手里那散发着浓烈香气的丝帕差点甩到西门沁脸上。
“去去去,本公子大老远从山东赶来,可不是来听什么野鸡唱歌的。”
西门沁折扇一挡,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随手扔进了老鸨的怀里。
“让李师师姑娘出来见客。这锭金子,就当是见面礼了。”
老鸨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元宝,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但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哟喂,这位爷,您出手可真是阔绰!只是……师师姑娘她不是寻常的姑娘,她只见有缘人,而且今晚……今晚她已经有贵客预约了,实在是不方便见客啊!”
贵客?
西门沁和武松心里同时一动。能让李师师推掉所有客人,专心等候的“贵客”,除了那位微服私访的皇帝老儿,还能有谁?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西门沁心中暗喜。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又掏出两锭金元宝,连同之前的一起,重重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妈妈,明人不说暗话。本公子不仅有钱,还有一样稀世珍宝,保证师师姑娘看了一眼就会见我。”
说着,西门沁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琉璃小瓶。
一拔开瓶塞,一股极其浓郁、清新、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奇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樊楼里那些庸脂俗粉的味道。
这是西门沁利用现代化学知识,在商会里秘密提炼出来的“高浓度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奢侈品!
“你把这个拿去给师师姑娘闻一闻。告诉她,这叫‘天香露’,全天下只有我西门……西门公子有。她若不见我,我转头就送给对面怡春院的头牌。”
老鸨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整个人都陶醉了。她知道,这种级别的香料,对于李师师那种顶级花魁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公子稍候!奴家这就去通报!”老鸨一把抓起琉璃瓶和金子,扭着水蛇腰就往楼上跑。
没过多久,老鸨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态度变得极其恭敬:“公子,师师姑娘有请。但……只能您一个人上去,这位护卫大哥……”
她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武松。
西门沁给了武松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你就在大堂找个位置喝茶等我,注意观察四周。”
武松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规矩,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
西门沁跟着老鸨,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樊楼最顶层的一处极其清雅的阁楼前。
推开门,屋内没有大堂那种刺鼻的脂粉气,只有淡淡的檀香缭绕。
珠帘之后,隐隐端坐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公子请进,师师这厢有礼了。”
声音宛如空谷幽兰,清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清冷,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人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西门沁深吸了一口气,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当她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时,即便是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好一个绝代佳人!
李师师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她的眉眼间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但眼底深处,却似乎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西门公子这瓶‘天香露’,确实是世间罕见的奇珍。”李师师把玩着那个琉璃瓶,抬眼看向西门沁,目光却突然一凝。
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能拿出这等奇珍的,竟然是一位女娇娥。”
西门沁一愣,随即洒脱地笑了笑,一把扯下头上的玉冠,任由一头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
“师师姑娘好眼力。既然被看穿了,那我也不装了。”
西门沁走到李师师对面坐下,收起了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我叫西门沁。今晚费尽心思来见姑娘,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也不是为了谈丹论香。”
西门沁直视着李师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来救你的命,也是来救你那位‘贵客’的命的。”
李师师的手微微一颤,琉璃瓶险些掉落。
她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警惕和冰冷的神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若姑娘是来消遣师师的,门在那边,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