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先别急着赶人。”
西门沁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你那位贵客，最近是不是沉迷于林灵素国师的‘长生之道’？他是不是经常咳嗽，咳出的痰中带着黑血？他身上的味道，是不是从以前的龙涎香，变成了一股带着腥甜味的奇异异香？”
随着西门沁的每一个问题抛出，李师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因为西门沁说的，全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官……知道他的事？！”李师师终于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之道！那是魔星众用来控制心智、吸取精气的‘星煞散’！”
西门沁一把抓住李师师的手腕，“林灵素是个妖道！他要在十日后的万岁山祭天大典上，用三千童男童女和十万禁军的命，发动血祭大阵！如果官家去了，他就是阵法最核心的祭品！”
“这……这不可能……”李师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国师他……他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官家对他深信不疑……”
“神通广大？那叫妖法！”
西门沁冷笑一声，“师师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你仔细想想，自从林灵素当了国师，这东京城里失踪了多少人？官家的身体是不是一天不如一天？你难道真的想看着他死在万岁山的祭坛上吗？”
李师师沉默了。
她虽然身在青楼，但心思极其通透。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感觉到了皇帝的异常。他变得喜怒无常，眼中时常闪烁着令人害怕的狂热，而且身体虚弱得可怕，却偏偏觉得自己精神百倍。
“你……想让我怎么做？”李师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见他。”
西门沁目光灼灼，“今晚他来的时候，你要想办法把他留下，让他清醒过来。我需要他的一道密旨，去接管城防，阻止祭天大典！”
就在这时，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太监嗓音：
“赵大官人到——！”
李师师和西门沁同时浑身一震。
皇帝，来了！
“你先躲到屏风后面去，千万别出声！”李师师一把将西门沁推到内室的屏风后，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迎向了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明黄色便服、身形有些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气息深不可测的灰衣人。
躲在屏风后的西门沁透过缝隙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因为她一眼就看出，那两个灰衣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内侍卫，他们的身上，散发着和破窑里那些死士一模一样的——魔星煞气！
皇帝，已经被魔星众彻底监视并控制了！
屏风后，西门沁屏住呼吸，将五台山内功运转到极致，隐匿掉自己所有的气息。
透过细密的苏绣屏风缝隙，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走进房间的“大宋天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西门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位赵大官人虽然穿着华贵的明黄便服，但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双眼空洞无神，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
他走路的姿势极其僵硬，就像是……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
更让西门沁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在这个“皇帝”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活人该有的心跳和呼吸起伏！
反而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和破窑里那些死士如出一辙的，极其浓烈的星煞死气！
“完犊子了……”西门沁在心里哀嚎一声，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这特么是个死人啊！大宋的皇帝竟然已经被做成僵尸了？！”
“官家……”李师师强忍着心头的战栗，盈盈下拜。
“师师，平身吧。”
宋徽宗的声音响了起来，但那声音却干瘪沙哑，毫无感情起伏，就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他木然地走到桌边坐下，那两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灰衣人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地站在他身后。
“官家今日看着气色不佳，可是国事操劳？”李师师试探着端起一杯茶，想要靠近。
“放肆！国师有令，大典之前，任何人不得触碰圣体！”一名灰衣人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李师师，声音冰冷刺骨。
宋徽宗却仿佛没有听到灰衣人的呵斥，只是机械地转动了一下脖子，木然道：“朕很好……国师说，朕马上就要得道成仙了……数日后，万岁山……朕要与天地同寿……”
他只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几句话，神态诡异至极。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那灰衣人便冷冷道：“时辰到了，官家该回宫服用国师炼制的仙丹了。”
说罢，两人几乎是半强迫地架着宋徽宗的胳膊，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阁楼。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师师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西门沁从屏风后快步走出，面色铁青。
“这官家是假的！”李师师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西门沁的衣袖，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
“什么？！”西门沁虽然也看出了端倪，但听到李师师如此笃定，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死。虽然这宋徽宗也是个历史有名的昏君，但总比没有好。
“真的官家呢？”西门沁急声问道。
“……不知道。”李师师眼眶泛红，绝望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如此确定他是假的？”西门沁皱眉问。“若是不一样的话，满朝文武应该早就察觉了才对。”
李师师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这我自有办法……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的眼神、他的气味、他喝茶时的习惯……方才那个人，除了皮囊，内里根本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女人的直觉么……”西门沁暗自咂舌，不得不佩服这些在风月场里打滚的顶级花魁，观察力简直比雷达还敏锐。
“这条路断了！”西门沁烦躁地在屋里踱了两步。
原本指望拿到皇帝的密旨去调兵，现在皇帝竟然是个被操控的假货，那林灵素在朝堂上简直就是一手遮天了！
看着李师师忧心忡忡、几欲落泪的模样，西门沁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师师姑娘，皇帝是假的，这虽然不是好消息，但也不全是坏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