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这篇前言,像夏日里常吃的那种棒冰一样,清脆地掰成两半来写。
第一半,源于一项真实存在的、堪称疯狂的科学突破。
前不久,一群顶尖的神经科学家完成了一项壮举:他们提取了一只果蝇完整的三维大脑结构,也就是全部的神经元集群连接图谱,并将其原封不动地在计算机中构筑了出来。
当这个数字化的神经元集群连接上一副虚拟的果蝇躯体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只完全由代码构成的虚拟果蝇,几乎完美地复刻了现实中果蝇的所有行为模式。
这并非当下流行的人工智能。AI 是一个依靠概率和海量数据喂养的「黑箱」,而这只虚拟果蝇,是真实大脑结构在数字化后的全透明快照。它完全遵循生理学上的神经传递规律,去做出一个大脑本该做出的反应。这种基于物理结构的神经趋向性研究,被称为「神经动力学」。
然而,这种百分百还原的数字神经元,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它缺乏「突触可塑性」。换句话说,这颗数字大脑仅仅是一份「只读」的快照。它无法像真实的碳基生命那样,通过外界刺激生成新的突触连接,也就无法形成任何「可读写」的新记忆。
它被永远困在了快照生成的那个瞬间。
读到这项研究时,我大受震撼。但我不想把这么迷人且残酷的科学议题,永远局限在一只凭本能反应的果蝇身上。我知道,那些疯狂的科技公司和实验室,接下来一定会将目光投向更复杂的哺乳动物:先是小鼠,然后是灵长类,最后,必然是人类。
但在现实的伦理和技术到达那一步之前,请允许我越俎代庖,借着这个有趣的灵感,先一步将它套用在人类的身上。套用在一段遗憾的青春,和一个名叫「栞」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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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另一半,则源于我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文学现象。在中国的传统意境里,象征离别与衰败的往往是秋天,所谓「自古逢秋悲寂寥」。然而在日式风格的故事中,象征着告别、遗憾与结束的时刻,却往往是夏日,而且总是在那个酷暑难耐的盛夏。
如果要把这个「离别的夏日」精确到一个具体的日期,似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八月三十一日。
「八月三十一日」,仅仅是读出这几个字,脑海中就会涌现场景:最炎热的午后、最漫长的白昼、暑假结束前最后的狂欢、以及秋天来临前,那段最能代表夏天生命力的尾巴。
这些意象我都能理解。只是,我依然没能彻底想明白:为什么夏天——这个万物生长最为繁盛、生命力最蓬勃的季节,非要与不可逆转的「离别」紧紧绑定在一起?
带着这个未能完全解答的疑问,我敲下了这篇小说的第一个字。
这也是我第一次使用网站来发布小说。以往的我只是私下写完,最多联系淘宝的印刷店印上那么几本来分发给亲友自娱自乐。现在,我想试试这样发布的形式能不能给我一些更多的触动。
感谢阅读到这里,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这个夏天吧。